第2章
苏老太爷正拿着小剪刀,一心一意修剪那檀木桌上的松树盆栽,略微沉吟,缓缓道,“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嘉仁擡起头看着眼前的祖父,他面上冷冷谈谈,看不出喜怒。她老老实实回答,“昨天我去宝月寺,本来只是散散步,後来出了点意外,就歇在那里了。”
苏太爷把剪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如今你居然还敢夜不归宿了。你是越发大胆了!你爹以前埋头公务,对你们兄妹两是极为宽厚骄纵,把你惯得也是极为散漫。秀才举人的考试,你也是随意准备,成绩勉强吊车尾。既然你爹不在了,我少不得替他好好管教你!免得你丢了我苏家男儿的脸。”
苏老太爷和苏老太太有两个儿子。大儿苏清怀,小儿苏清逸。五年前苏老太爷年老致仕,本该和苏老太太享享清福,可惜五年前老太太咳疾难愈,不久就离世了。
苏清怀是苏嘉仁的父亲,也是苏太爷最最骄傲的儿子。他为人耿介,端方正直,不到40就官至枢密使。可惜过刚易折。去年,他由于在朝廷上直言冗兵的事宜,而被追杀。也不知道是他触动了哪个权贵的利益,而被下此狠手。
嘉仁的母亲王氏,去年几乎哭了一个月,心情才慢慢缓过来。她的父亲去世,她也是难过了,不过生活就是无常的,不管发生什麽,都只能迅速的调整和适应,适者生存。
七年前,她本来在庆祝自己十八岁的生日,和朋友在游乐园坐过山车,那过山车突然离轨,她害怕的往下坠去。醒来就是这个穿着男装的女娃娃了。
来到这里,作为长房的嫡长子,父亲又有显赫的官位,她的日子还是挺舒坦的。虽然二房的人都有点不太搭理她。
可是现在父亲不在了,她不得不承担起大房的责任。
听到老太爷的话,苏嘉仁暗自惭愧,怯怯说道,“孙儿知错,请祖父责罚。”
祖父以前因为父亲的原因就很偏爱自己,如今愿意管教自己,也是为自己好,苏嘉仁现在只想好好努力,像父亲那样出人头地。所以有人管是好事,不管她,才是不在意。
“既然你有心认错,就去把《礼记》抄一遍给我,天黑之前抄完。”苏太爷看她态度诚恳,语气也缓和了一些,不过这个责罚的任务还是不轻松。
苏嘉仁点头称是,就去自己书房奋笔疾书了。
《礼记》从现代人来看,个别句子是有点过时,不过里面也有不少可取之处。苏嘉仁本人是很喜欢这本书的,只是一整本抄起来,实在费功夫。连孙嬷嬷给她送来的午饭也没有吃,抄了一天,总算是在天黑前抄完了。
苏嘉仁写完才发现,她的手疼得很。
此刻,她又开始讨厌那个人了!那个昨天把她弄晕,扔在衣柜里面和老鼠共度一晚的坏人。要不是他,自己怎麽会夜不归宿被罚抄!
看上去人模人样,眉目端正,武功高深的,可是居然留下她,他自己一个人逃走了。
整理好自己抄完的那厚厚一堆纸,苏嘉仁拿着就往祖父院子走去。
刚走到院子门口,苏嘉仁看到路的另一边走来一个男子,身材修长,面如冠玉,远远看去透出一种儒雅的气质。此人正是二房苏清逸的长子-苏嘉文。
看到是他,苏嘉仁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这个堂弟小是小她一岁,不过心思可多着呢!这几年没少和她过不去。
以前她爹是枢密使,官压了二叔户部侍郎好几级。祖父祖母偏心大房,二房怎麽会心理平衡。不能把她爹怎麽样,少不得要挑剔祸害她一点。只是她觉得自己大一岁,能不计较就不计较,再怎麽样还有爹爹护着。
现在没了爹,她可是得打起十二万的精神,不然少不了吃亏。
苏嘉文看见走过来的哥哥手里拿着一叠纸,就知道她是被罚抄了。这个家里八卦传的比什麽都快。
虽然男子外宿不算什麽大事,可是看见自己的大哥挨罚,他总是开心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他对苏嘉仁戏谑道,“大哥的字确实需要多练练。多多抄写,没什麽不好。”
苏嘉仁听完这刻薄的话,不想理,直接往祖父院子里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