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汤看他这样,说:“郎君想尝尝吗?”
他素日喜欢吃些果脯,想来这种东西应该也是喜欢的。
但他一口回绝,说:“不必了。”
有人问道:“西州可是流放之地,你怎么跑到那个地方去?”
做了几笔买卖,货郎收起钱袋,笑呵呵道:“到处乱跑,看哪里生意好做罢了。西州吃食的味道与关内大不相同,我倒是喜欢,只是暑日实在炎热,飞鸟的翅膀都能灼伤。”
“到处都是荒漠,你和谁做生意?流放途中的那些罪犯吗?”
“罪犯身上哪有值钱的东西,官兵的生意倒是做得。”
有人说:“虽说落难的多有高门子弟,但有点值钱的也被搜刮去了。”
货郎应和着点头,说:“落了难的公子少爷,总要多受点折磨。都是抄了家的,身上肯定搜不出什么东西,官老爷们自然火气大。”
“听你这口气,见过不少落难少爷啊。”
货郎说:“活的见过,死的烧成灰的也见过。”
“烧成灰的你也看,难不成骨头里有金子?”有人讥笑道。
货郎并不否认,“那可说不准,碰碰运气罢了。只是我看啊,那群尸首里,却没有一个真少爷。”
“真少爷的灰是金子做的?”众人笑起来。
“哎,人烧成了灰,但牙齿烧不尽。”货郎说道,“高门贵族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从不吃费力的东西。只有吃惯了粗粟的贫苦人,牙齿才会磨损成那样。”
你到底是谁(修)
酒菜已经上齐,凌昭琅终于捧着一碗鱼羹回来了,把碗放在祝卿予面前。
这碗鱼羹是蒸熟的鲈鱼剔皮去骨,加上火腿丝、香菇丝和笋末,用鸡汤烹煮而成,鲜嫩滑润,软烂好克化。
阿满探头一看,哇了声,说:“好香,只有郎君有,我们都没份儿吗?”
凌昭琅给自己倒茶,头也不抬地说:“想吃自己去买。”
他端杯要喝,忽然闻到一阵熟悉的味道,茶杯凝在本空,四处一看,目光落在门边的货郎身上。
货郎正在点数铜钱,嘴里叼着馅饼,背起木箱,离开了酒肆。
饭吃得差不多,凌昭琅的手就去摸酒壶,却被阿元一把夺去。
阿元说:“你伤还没好,不能喝酒。”
祝卿予吃了一碗鱼羹,饭菜尝了没几口就撂了筷,正在慢悠悠喝茶,闻言看向他,说:“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好?”
阿满趁机告状道:“郎君你不知道,他的鼻子太刁了。大夫给了一瓶药膏,要他擦在肩上,可他嫌气味难闻,死活不用,就一直拖着。”
凌昭琅辩白:“只是尚未结疤,早就好得差不多了。”
“没好。”阿元揭露道,“昨天肩上还有血迹。”
凌昭琅百口莫辩,低声道:“又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伤,它自己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