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卿予费力地按住他的手,说:“我的话说得太早,我应该死后留封信给你,你才不会这么胡搅蛮缠。”
他的脸颊泛起病态的红,断断续续地说:“掐断我的脖子……刀也行,你这样……算什么?”
凌昭琅贴上他凉丝丝的脸颊,说:“爱你啊,我爱你。”
病人急促的喘息猛然一滞,凌昭琅凑过去亲吻他苍白的嘴唇,说:“恶心吗?想看我恼羞成怒,想看着我大发脾气。逼你改口,求你说好话,你是想看这些吗?”
凌昭琅啃咬他的嘴唇,说:“你有一句话说得对,我们是一样的。你和我一样自以为是,人人都爱你的时候,你不是很痛快吗?你很享受啊,你觉得自己是凤凰,却没有梧桐再接纳你了。”
祝卿予紧紧闭住双眼,眉毛痛苦地拧在一起。
凌昭琅细细碎碎地亲吻他,说:“我说我爱你,你揣测我,嫌恶我。我是落水的犬兽,你也不过是掉毛的凤凰。在戴府时,我没有嫌你落魄,你却厌恶我自负。你比我自负多了,比我可恨多了!”
祝卿予侧过脸,埋在枕上快速地吐息,好半天才说:“我会去送你,这也是我们的最后一面。”
这天清晨不见一丝阳光,阴风阵阵,落下了细密的冷雨。
祝卿予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文英推着他出门,目送即将远行的车马。
凌昭琅骑跨在马上,嘴唇紧抿,与他遥遥相望。
他本以为自己会痛快些,可心头却压上了巨石。
他不知道祝卿予还能活多久,如果这真是最后一面,他们到最后就只剩下互相攻讦的怨毒。
他调转马头,缓缓向前踱步,迟迟不肯挥鞭。
衡琅——
握住缰绳的手指猛地收紧,马蹄在原地踢踏着。
衡琅——
他猛地转回头,看见那人微微张合的嘴唇。
祝卿予的面孔上浮现了一个浅淡的笑容,温和的、善意的,那双眼睛闪烁着,像梦里一样。
凌昭琅一步三回头,终于挥动马鞭,疾驰而去了。
我本凤凰鸟
到达长安后,凌昭琅换了官服匆匆进了宫。
宣平帝高坐殿上,面色不虞,说道:“你这一趟跑得够久。”
凌昭琅跪下叩拜,答道:“本该一月前就回京,但这个东西要七晾七晒,黔州又总是阴雨绵绵,故而回迟了。”
“哦?”宣平帝身体前倾,好奇道,“你还真带了回来,是什么样的东西?”
凌昭琅双手呈上一只巴掌大的香盒,太监德喜接过,迈着细碎的步子呈到了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