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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1页)

房间布置没有任何改变,只是萦绕着的药味已经消散了,门窗大开着,灌进潮湿的晚风。

下人们打扫得勤,正对窗口的桌上也没有一丝灰尘,就好像一直有人住着。

离开黔州时春暖花开,如今再来已是深秋。短短的时节交替,却有很多事都变了。

衣柜里还留着祝卿予的衣物,捧到手中还能嗅到他常佩戴的香囊气味。

片刻后,本该待在衣柜的衣裳都堆在床上,成了一座小山丘。

窗外夜风呼啸,撼动园中的竹林,发出簌簌声响。凌昭琅不肯关窗,生怕把什么想要造访的客人拒之门外。

凌昭琅把自己埋在这座小山丘里,难得地睡了一个安稳的好觉。

黔州的红濡香林已经列为贡品,当地的百姓不能再随意砍伐采摘。

有了前一次的经验,地密香早已经准备妥当,凌昭琅本来就无需步步盯着,不过是拖延时间。

然而时至今日,争取来的大段时间全没了用处。

凌昭琅成日乱转,试图全靠脚力找到上任州官的坟墓,他的身份实在是尴尬,多问几句就会招来警惕的目光,生怕被揪到小辫子。

查看红濡香林时,途中遇到相熟的村民,凌昭琅脑子一转,心想做官的不敢说,这些人总没有顾忌吧。

他请这个年长的白柯峒族人一起吃了午饭,两人喝了几杯,凌昭琅就开始转入正题,旁敲侧击了好半天,引来一阵赞扬之声。

凌昭琅顺着他的话,说:“只是可惜,他还那么年轻,不知道死后是埋在这里,还是运回家乡。”

老伯摆手道:“肯定不会埋在这里啦。”

“那是……要送回去吗?”

老伯奇怪地看着他,说:“那都是以后的事啦。”

凌昭琅糊涂了,说:“你们也不知道会埋在哪儿吗?”

“我们当然不知道啦!你总打听这个做什么?你还想做他的白事生意不成?”

凌昭琅噎了一下,说:“我只是觉得他就这么走了,很可惜。”

“走就走了呗,这也是好事啊。”

老伯喝酒喝得满脸红光,说:“你们年轻人,就是奇奇怪怪的,这也怕那也怕,怎么能行啊。”

祝卿予在黔州的名声很好,怎么人没了对方脸上却不见一点悲伤之色,难道这也是黔州的传统?

凌昭琅打听无果,带着一肚子郁闷折返了。

在黔州晃了半个月,新制的地密香已经装车,凌昭琅实在没有继续留着的理由。

在这里打听消息太费劲,拐弯抹角更是难上加难,想掘墓挖骨都成了痴心妄想。一天天拖下去,凌昭琅胸膛里那把火也越烧越旺,已经到了非见不可的地步。

临行前他再次去见了现任州官,干脆地说明来意,说:“上任州官曾经也做过我的上官,听说他沉睡在此,我想拜祭了再走。”

现任州官那张漆黑的脸孔上浮现了极为复杂的神情,屋内沉寂了好半天,州官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请问上差,是下官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吗?”

“当然没有。”

州官抬袖拭汗,那双惊骇的牛眼看看他,又看看地板,想了好半天,又说:“上任州官是解决了很多问题,下官刚接任不久,是有很多比不上的地方……”

凌昭琅听得云里雾里,说:“你只要告诉我,他埋在哪里就是了。”

州官那张粗糙的黑脸吓得有些苍白,说:“这……他犯什么事了?下官这……实在是不知道啊!”

凌昭琅疑惑道:“大人何故面露惊色?我并没有问责的意思,也并非代天巡狩。”

州官掏出手帕擦汗,战战兢兢道:“这这……上任州官已经走了那么久,下官不明白上差的意思啊。”

凌昭琅真是不明白,这个地方到底是有什么说法,人人都神神叨叨的。

“大人,你先冷静一下。”凌昭琅深吸一口气,说,“我听说祝大人病逝了,想去拜祭一下,并没有别的意思。”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州官的黑脸反而更黑了,面上的困惑更为深重,他思忖半晌,说:“可能……他,没有埋在这儿吧?”

“死了个州官这么大的事,你也不知道?”

“这当然是该知道的!但是祝大人两个月前就被调回了京城,下官实在是……”

“什么?”凌昭琅登时愣住,问道,“四月底的时候,他都病重起不了身了。”

州官看他这个反应,终于相信这番话并非什么敲打,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说:“大概是天气暖和了,吃了几贴游医的药,竟然好转了。”

自己回京前,他病重的折子已经递到了御前,那时候到底是真的病重,还只是障眼法?

凌昭琅头脑一片空白,他分不清了,真的分不清了。

七殿下尚在禁足,陛下为何突然召他回京?或许……七殿下的禁足本身也是障眼法。

近半年的痛苦、懊悔和辗转反侧,在这一刻又成了笑话。

凌昭琅风尘仆仆地赶回京城,长安已是遍地衰草,唯有少数的长青树木尚余生机。

抵达长安的当天便下起了雪,凌昭琅简单梳洗,换了官服便进宫献香。

这一路他走得极快,两侧是朱红色的宫墙,脚下是细密的薄雪。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有一个如火般的念头驱赶着他。

他的发上、肩上,落满了雪花。殿外的太监忙上前为他掸雪,盯着他双手捧着的精美雕花香盒说着奉承话。

他的双手冰凉,几乎失去知觉,但是面颊滚烫,几乎要烧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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