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琅嘴角上扬,又将将忍住,说:“那你更不能走了吧?”
“我的身体总是这样,太耽误你……”
不等他说完,凌昭琅抢白道:“这不是好多了吗?先生,明天我们一块儿去跑马好不好?你要是累,就坐在一旁看我。出去透透气,你就全好了。”
祝卿予的身体刚刚恢复,但看他双目恳切,还是应了少爷的邀请。
次日是个大晴天,小少爷的骑装总是很明艳,他矫健地翻身上马,束发和衣摆随风舞动,渐渐成为广阔草原上的一个小小的红点。
呼喝声由近及远,片刻后又荡了回来,那个耀眼的光点愈加清晰。凌昭琅挥舞着马鞭,骑着他心爱的小红马,掀起一阵风,停在祝卿予身旁。
小马不停踢踏,时不时打个响鼻。
凌昭琅翻身下马,扶他起来,“先生,你摸一摸它,它很乖的。”
小马低着头啃食牧草,任由祝卿予的手滑过它的脑袋,抚摸它的鬃毛。
凌昭琅说:“先生,你好好养病,等你好了,我们就能一起骑马,一起打猎……先生,你会射箭吗?”
祝卿予略微一顿,摇了摇头。
小少爷扬起下巴,说:“那我教你吧,我也要当一当你的先生了。”
也许是小少爷又去他爹那里吹风了,戴昌不久后亲自见了祝卿予,再次让他多留一段时间。
戴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知道,你不甘心就这么一辈子,要是有合适的时机,长安嘛,也不一定回不去。”
祝卿予回道:“您误会了,我并没有觉得这里不好。实话说,您把儿子交给我,我还挺不可思议的。”
戴昌哈哈一笑,说:“刚开始我也嫌你太年轻了,但他愿意跟着你念书,那就是最好的。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以后我的一切都是他的。你就是太年轻想不开,人生不是只有科举这么一条路。”
祝卿予有种被洞察的窘迫,他也没想到,为了儿子高兴,戴昌竟然能用“未来”作为诱饵,或者说——允诺。
以戴昌的地位权势,给出的承诺自然十分有力,可祝卿予觉得受之有愧。
在戴府的这些日子,祝卿予无非是教授那些,对他来说轻而易举的知识。而戴府给予他的,实在太多了。
他在迷蒙的黑暗中穿梭,病痛如同巨石,紧紧压在胸口,他所盼望的平静的死亡到来之前,细细碎碎的声响唤醒了他。
他的手背感到火热的温度,耳边拂过略带稚气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好像永远不会累。
沉重的眼皮终于抬起,却仿佛直视太阳,刺激得睁不开眼。
他费力睁开眼睛,看见一张担忧的脸庞,那张脸的主人正瞪着黑溜溜的眼睛紧盯着他看。
搞错了。祝卿予想,不是太阳,是少爷啊。
先和好吧
凌昭琅久违地躺在祝卿予身边睡了一个好觉,自从纪令千病重,他心头就担着千斤重担,吃得少睡得少,人都憔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