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不乖,怎么也要等到出生了再教训,隔着肚皮打孩子也太欺负崽了。
腹中很快消停下来,也不再发热,却升起一串长长的?小气?泡。
果然把孩子吓着了。
谢云萝幽怨地看向朱祁镇:“小怪物的?乳名哪里好了,难听死了。我家小宝是人,才不是什么怪物,也不会叫这么难听的?名字。”
感觉温热的?一张小脸贴在肚皮上,渐渐凸起,谢云萝想?了想?还是屏退屋里服侍的?,撩开层层衣裙,露出肚皮上的?人脸给他看。
这是朱祁镇第一次看到小水母幻化出的?人脸,他抬手?去摸,里面?的?小脸敏捷闪到一边,根本?不想?让他碰。
不孝子装得?倒挺像个人。
当初他吞噬旧神肚子差点撑爆,急于找个地方?消化,是海沟里的?深蓝水母接纳了他,并且让他以水母拟态生活在它们?的?地盘。
斗转星移不知过了多少?岁月,海水升温,深蓝水母大片死去,南边的?海沟里只剩下他。
等到新神降临,他也要归于消亡,但心?中始终记得?深蓝水母对?他的?恩情,决定在消亡之前?为深蓝水母繁衍后代。
也就是说,女人腹中的?不孝子是他的?责任,而不是他的?后代。
他是消亡的?化身?,怎么会有后代。
他对?小崽子没有一点感情,若不是还有责任在,害怕伤到母体无法完成繁衍,他真?想?将手?伸进女人腹中掐死这个混账东西。
“祂不可能是人,那张脸是他幻化出来欺骗你的?。”掐不死祂,却可以拆穿伪装,朱祁镇盯着女人的?肚皮说。
崽崽:他胡说,娘亲信我!
早料到这一胎不是人,但这个事实当真?经由朱祁镇的?嘴说出来,谢云萝还是有点害怕。
小腹传来热意?,是那种温吞吞的?热,感觉很舒服,同时有细小的?气?泡产生。
亲生的?与亲自生的?果然不一样,谁都可以嫌弃她的?孩子,唯独她不能。
谢云萝抚过小腹上诡异凸起的?人脸,也不知哪儿来的?信心?,对?上大怪物的?眼睛,非常负责任地说:“我有感觉,祂跟我一样,是人。不管你是否喜欢祂,并不会影响我对?祂的?爱。”
人脸缓慢消失,小气?泡也随之消失了,谢云萝的?肚子肉眼可见地涨大了一圈。
就像吹气?球。
“祂也是我的?孩子,我怎能不喜欢?”
他英俊的?脸上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但那双深邃的?凤眼却没有温度:“既然小怪物这个乳名你不喜欢,换一个便是。”
男人注视着谢云萝气?球似的?被吹起的?肚子,似笑非笑:“我看祂脑袋圆圆,像一只水母,不如叫小水母如何?”
这是他为深蓝水母繁衍的?后代,怎么可能是人,必然是一只小水母。
与其到时候生下来让她害怕,不如早做铺垫。
深蓝水母不是普通水母,应该是卵生才对?,也不知这小家伙为何能给自己捏出人脸?
难道是……蛋壳浮雕?
朱祁镇特别爱吃海鲜,谢云萝就猜他是海洋动物,如今听他给腹中崽崽取的?乳名,越发肯定了这个想?法。
只不过小水母真?的?比小怪物好吗,怎么听也不像是人的?乳名。
崽崽果然不喜欢,隔着肚皮学着人的?样子疯狂摇头。
男人朝祂看过来,崽崽安静如鸡,等男人别开眼,又开始摇头,好像在向谢云萝求助。
“乳名不好取,要不还是取大名吧。”谢云萝也不喜欢小水母这个乳名,感觉叫起来怪怪的?。
老?朱家取大名,前?两个字基本?确定,第三个字的?偏旁也是固定的?,留给人自由发挥的?空间很小。
到了崽崽这一辈,大名的?前?两个字是朱见,第三个字是水字旁。
太子叫朱见深,朱祁镇被俘期间,万宸妃生下皇二子朱见潾,她这一胎按齿序是皇三子。
谢云萝紧张地看着朱祁镇,心?说大怪物那么喜欢大海,不会叫朱见海吧?
也太俗气?了。
正在腹诽时,男人低沉好听的?嗓音响起:“叫朱见渊,怎么样?”
朱祁镇说完自己先笑了,真?把这个不孝子当人了。
祂注定是一只深蓝水母,早晚要回归大海,不可能在异族这边久待,还取什么大名啊。
朱祁镇本?来长了一张俊美精致的?脸,此时眼中淡漠散去,笑起来如春风拂面?。
饶是早已同床共枕,他何种面?目她都见过,还是让谢云萝看痴了。
朱见渊这个名字对?于皇子来说实在算不得?好,可从他嘴里念出来,居然像镀了一个金边,显得?贵气?又雍容。
崽崽又在肚子里摇头了,谢云萝能感受到,可她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安抚好崽崽的?情绪,道:“这个名字很好听,见渊却不知深浅,寓意?也很好。这个孩子将来一定是个心?胸宽广,能成大事的?人。”
听见娘亲这样说,崽崽赶紧表态,疯狂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将身?上刚刚长出来的?几根银白触手?齐根咬掉,吞吃入腹。
吞吃触手?的?时候,嘴巴咧得?有些太大,把耳根咧豁了一块,崽崽手?忙脚乱一通捏,终于恢复人形。
祂跟娘亲一样是人,不是小怪物,更不是什么水母。
花开两朵,宫里“父慈子孝”,宫外一场惊天阴谋正在酝酿之中,不知又有多少?人会变成怪物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