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今日采纳陈唯芳的谏言,得到痴奴之后,来日怎么让陈唯芳臣服?
难道也靠身体?
这样睡到的臣子,或许今年在,明年在,后年也在
然而,十年怎么办?
二十年怎么办?
她靠睡人得到的江山,睡不动了再丢掉?
那些人今日能被她睡到,来日岂不是还会被其他人睡到?
以情欲,缚人才。
情欲逝,人才散。
捷径当然好走。
只是享受了这份方便,就得承受捷径带来的反噬与弊端。
更别提,这个捷径,对她而言,着实是一利百弊。
“不该是这样”
杜杀女喃喃:
“一步一个脚印才是对的。”
“我今日走捷径,等来日有事也会想走捷径,而没有捷径可走的那天,我就错过脚踏实地的机会,再也无法回头。”
捷径看似是坦途,实则是滩涂。
一脚不慎,就会坠入其中,被淤泥掩埋。
这是杜杀女从前念书时学到的事,也是她如今想教会这位胤朝太仆令的事。
世上也没有那么多身不由己,她也不是非帝位不可。
若连自己这一亩三分地都要分出去,说什么能守护天下人?
“太仆令,名不符实。”
打定主意,杜杀女的言语多了几分轻快,唇角也重新沾染上笑意:
“先前痴奴对我谈及您从前的功绩,我还以为你一定也是个能臣”
不,好似也不能这么说。
此人能慧眼辨别根源,看出捷径
说实话,他肯定是有本事的。
但不知是此人更擅长阴谋奇策的缘故,还是没有对她下注的缘故,这主意出得着实令人难受。
若是此人都是这样的谋略,那她往后能用得上对方的地方也是寥寥。
左思右想,杜杀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我没有贬低您的意思,您确实是太宗的能臣,只是我不太喜欢您。”
“您不用再等痴奴下注,也不用往我身上跟注,庄家不会通赔。”
窗内的人彻底愣住,置于窗下袖中的手微晃一息,眉眼越疏远阔然。
杜杀女自觉话已经说得够清楚,往后一步,再次躬身一礼,算作告辞。
话本有结局,但人世未必都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