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时凭天突然觉得,把自己的房子留给一个心机深沉手段了得的底层人士,不是一件妥当的事情,他需要监督一下这个人有没有在他的房子做什么不应该做的事。
然后他坦荡地坐在电脑桌旁,打开监控录像的云端储存。
监控自己的家,是合法的。
他看到木由西搬进家里几大箱行李,估计他是把外头租的房子退掉了,还算合理。
然后有人帮他搬进来两袋柚子,然后又是两袋、四袋……足足搬了八大袋。
时凭天:“……”
到了晚上,木由西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系上围裙,熟练地从麻袋里取出一个柚子,然后开始熟悉且专业的流程……他一口气剥了五个柚子,然后起身取出保鲜膜包裹,又拿了几个保鲜袋和冰袋分装完,打了个电话,过了十分钟,有穿着跑腿公司制服的人上门将五个装了剥好的柚子的保鲜袋全部取走。
然后木由西优哉游哉地收拾好残局,洗手,解下围裙,关灯回房。
时凭天摩挲着下巴,嘴唇绷成一道横线,目光里没有恼怒,反而有些恍惚。
送走了一个转包的天才,迎来一个借地创业的天才。
他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磁场,能一口气吸引那么多神人靠近他。
他深呼吸几口气,才勉强把这口恶气咽下去。
幸好,他手底下正好有个十分重大的决策,已经初步拟定,即将促使他很长一段时间在京市盘亘,处理此事。
他就不信了,等他长期住在那套房子里面,木由西还能如此明目张胆地利用他的房子赚自己的外快。
京市,一处闹中取静的别墅区掩映在皇家园林的湖光山色里,院墙高耸,门禁森严,里头住着普通人无从知晓的国宝级的老科学家。一袋跑腿外卖经过安检,穿过层层守卫,被送进了其中的一小栋别墅里。
七十多岁高龄的老人坐在客厅听广播,见保姆把一袋东西从门口拎往厨房,把人叫住。
“小刘,这么晚了,谁送过来的东西?”精神矍铄的老头目光锐利,保姆脚步一顿,只能提着东西朝他走来。
“老爷子,是柴大少爷送过来的柚子,这么晚了,柚子不好消化,您明天再吃吧。”保姆小刘劝说道。
“又又今年剥的第一个柚子,我是一定要尝一尝的,不多吃,就一口,你别告诉我太太就行。”老人家像个老小孩一样耍赖。
保姆小刘哭笑不得,最后只能小小地掰下来一块,让老人家尝尝鲜。
开始同居
柴又溪的逍遥日子没过几天,就迎来了一个惊天噩耗——时凭天要把公司总部迁往京市。
早上他刚起床,打着哈欠走出房门,就听见门铃声响起,紧接着,本该在时凭天身旁端茶倒水鞍前马后的御用助理甲,正带着工人进来,礼貌地对柴又溪一颔首,直奔二楼。
柴又溪好奇地跟了上去,发现他们正在给书房换锁,增加了一个指纹密码锁,以后那个书房将成为私人重地,不允许随意出入的意思。
柴又溪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个巨大的变化,因为那间书房里没有任何值钱和值得纪念的东西,纯纯只是个摆设,时凭天突然大动干戈,肯定是打算把它重新启用。
紧接着,陆陆续续地有人搬运一些邮寄和托运过来的行李,空置许久的一个客卧被清空,搬进去全新的健身器材,还有一些工人对家里的所有电器、管道、卫浴设施等进行全面检测和更换新产品。
柴又溪已经和白骏飞在微信上聊了好几个来回了,互相肯定了对方的猜测,时凭天要有大动作,他要搬到京市长住!
白骏飞在微信里劝他:“你一定不想跟时凭天同在一个屋檐下长期同住的吧?赶紧找个理由搬走,要不搬来我这里,我这里也有一间空客房。”
柴又溪看着自己收拾得舒适妥帖的套房,沉没的劳动成本令他不是很舍得再搬一次家。
“我好累啊飞哥……呜……什么人间疾苦一个星期搬两次家,我还要上班,要开会,要去工坊做设计,每天还要做保洁,剥柚子,我真的搬不动了。”柴又溪瘫在床上,像一条被拍扁在岸礁上的小鱼,失去所有力气。
白骏飞听了都心疼不已:“这么辛苦,要不咱别干了,别纠结什么保洁和搬家,我让公司出几个人,现在就过去帮你。”
柴又溪一想到之前钱茉莉女士派来的人把他该干的活儿全部干完以后他受到的电击惩罚,还心有余悸,赶紧婉拒:“谢了但是大可不必,我可以的,其实时凭天相处起来也不难,因为他不怎么说话,忙起来估计也早出晚归,我可以当他不存在。”
“那你可要捂好口罩,千万不要被他认出来,他们家的人大把不入流的手段,为了抢生意游走在法律的灰色地带。我还听说前阵子他们公司派去国的监事带着项目经理和工程师一起去红灯区鬼混,结果全都感染了a字开头的病回来,现在员工家里闹离婚呢,一整个藏污纳垢的大染缸,你要小心点别和时凭天有太多接触。”
“……啊,哦,好的。”柴又溪懒洋洋地挂断电话,心想,如果时凭天顶着他那张艳冠群芳的脸去红灯区消费,到底算他去消费别人,还是算别人消费了他。
一时间竟然难以抉择。
被柴又溪暗地里封为“男狐狸精”的时凭天本人,此刻正一本正经地浏览监控录像,一边和好友通电话。
“听说你要把集团总部搬迁到京市来了,是真的吗?”好友吴其乐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