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看着柴又溪,他们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熹菁珠宝不过是柴又溪自己出于兴趣爱好拿过来开着玩的公司,柴氏才是大本营。暗地里柴又溪已经接触不少超出熹菁珠宝承接能力范围的大项目了,只不过柴又溪的父亲正值壮年,在柴氏集团掌舵数年不露丝毫疲态,还不需要那么快让接班人上位,所以才纵容柴又溪成天玩他的珠宝设计。
“先联系国一勘探公司,派出他们的核心人员前往小岛,具体怎么安排,不用我手把手地教吧?”柴又溪眉眼弯弯,唇角勾起,和众人开了个小玩笑。
大家附和地笑了几声,连忙说不用,负责对接技术人员的部门已经在会议登记本上奋笔疾书。
柴又溪恢复正色:“我要组建一个实力顶尖的队伍,要把地质研究院的言漠教授也一起带上,你们走一下正式邀请的流程,私底下我已经和他说好了,下周一就成团出发。”
言漠教授是业内工人的大拿,带上国一的专业团队,实力确实可以称之为顶尖,所有人都钦佩地看着柴又溪,也只有他才能在短短一个小时内搞定这种分量的人脉。
“具体执行中遇到的问题,陈秘书会和你们接洽,下次开会再作交流探讨。”柴又溪说了声“散会”,结束了这场用时极短但是信息量极大的会议。
早上还像斗败公鸡一样颓丧又愤怒的某项目组组长此时脸上放光,兴奋地同关系好的主管一边走一边闲聊。
“小柴总这招釜底抽薪用得极妙,长利和石基共同开发那个海外项目,本就需要重新勘探,外国商人出具的资料不可尽信,埋在地底下的矿,谁拿得准有多深,有多少,肯定要找本国的机构和技术人员过去出具新报告的。现在最好的技术人员和行业大拿被我们捷足先登了,他们只能花至少三倍的高价请外国人做。之前在南非和中东地区有过中资被外国机构坑得严重亏损的案子,好几起你记得吧?他们垄断了上百年的技术其实已经落后,不够精确了,言漠教授和他的团队攻克了关键技术,才把更加精确的仪器设备和勘探方法在国内应用起来。石基这次算是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给时凭天的公司使完绊子,柴又溪美滋滋地下班,白叔送他回时凭天的房子,他看到还一无所知的死对头,就忍不住想笑。
时凭天的管家甚至还过来问他要不要选一下冬季服装的布料,看一下新款的定制男装,把他当成这个房子的另一个人主人对待。
柴又溪第一反应是拒绝,他的衣服多到爆炸,钱茉莉女士除了监视他,另一个爱好就是给他买衣服,这些年不知道养活了京市多少裁缝。
但是他转念一想,死对头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啊,他自己不穿,他的朋友可以穿啊!
是的,柴又溪有一个买不起新衣服的朋友。
是来时凭天这套房子做保洁之前,接单的时候认识的客户,一个又穷又惨的年轻人。
他让管家稍等,掏出手机打电话过去。
“晚上好,没什么要紧事,就是突然想起你上次说没有出门可以穿的衣服,这会儿刚好有个机会免费拿衣服,你把你现在的身材尺寸量一下发给我,真的不要钱,我保证!我也只是个小保洁而已不会克扣自己来帮助你的,你放心吧,不用觉得欠我人情。”
柴又溪喜欢做好事不留名,这是他用木由西这个身份交的朋友,帮助朋友,自然不能拿他柴又溪大少爷的身份居高临下地帮。
劫富济贫就很好。
管家看他堂而皇之地把高级定制服装的机会轻易地让给了别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心底钦佩他的心胸和手段。
就这种视金钱如粪土的清高劲儿,有钱人最容易被迷惑。
柴又溪把穷朋友的尺寸给了管家,管家不敢拍板,拿着条子去找时凭天。
敲了敲书房的门,时凭天让他进去,管家把柴又溪帮助朋友的事原原本本地说给时凭天听,并观察老板的反应。
时凭天手底下打字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冷声说:“随他去吧,他给你什么尺寸你就做什么尺寸。”
结果这张尺寸表差点难倒了服装设计师,成为他们职业生涯中遇到的重大考验之一。
一个月后做好的衣服送过来了,柴又溪看都没看就直接叫跑腿送去朋友家了,这都是后话。
忙完工作,时凭天下楼,柴又溪今天晚上又有新动作,给他煮了宵夜,一锅皮蛋瘦肉粥。
见到时凭天下楼来,柴又溪含着笑意的嗓音响起,在时凭天听来无比悦耳:“老板,今晚的宵夜是皮蛋瘦肉粥,要不要来一碗?”
时凭天表情冷淡地点头。
柴又溪给他装了一碗,然后又啪嗒啪嗒跑进一楼的房间里拎了一麻袋柚子出来。
时凭天:“……”
所以说哪怕主人在场,这个人也不会藏着掖着,仍旧能厚着脸皮继续他的手剥柚子业务,最多煮点不值钱的宵夜哄一哄老板。
柴又溪在京市的亲朋好友都已经送遍了,接下来的柚子会送去熹菁珠宝的员工食堂。
很多员工吃到柚子的时候都惊叹怎么有人能把柚子剥得这么干净这么完整。
作为每年的季节限定水果,先到先得,很多人都为了吃到传说中剥得像艺术品的柚子在水果窗口前大排长龙,没抢到的人都感觉非常遗憾,第二天争取早点来。
只有看着柴大少爷长大的白叔知道这些都是出自那双金尊玉贵的手,是柴又溪亲手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