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又溪被按在枕头里,呼吸不畅,声音也瓮声瓮气。
“我警告你不要冲动!”他说。
“你再敢继续信不信我会跟你鱼死网破!”柴又溪又是挣扎又是威胁,像被网兜捞出水面仍旧不肯就擒的鱼。
床头柜被打开的声音响起。
柴又溪愣了一下。
时凭天的动作也停了一瞬。
时凭天应该看见了柴又溪藏在里面的东西了,柴又溪不敢抬头,短时间内心里闪过许多个念头,甚至想过会不会因为私藏这个利器而被时凭天一枪解决。
最坏的结局不过如此。
但是时凭天很快关掉了床头柜,拿出他原先想拿的瓶子挤了许多冰冷的液体在柴又溪身上。
“时凭天,你听我说……我要刀你早就趁你睡着的时候干成功了。”柴又溪急忙给自己找补。
时凭天没再说话,回应他的只有很重的呼吸声。
柴又溪艰难地扭过头去,看见时凭天的眼睛似乎更红了,像着了魔一样,但是眼眶里闪烁着几乎快要倾泻而出的水光。
“……”柴又溪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攥紧,好像从哪里生长出藤蔓把它一层层地裹住一样,慢慢地感到窒息和疼痛。
时凭天闷声不吭,手却没有停下准备的动作。
柴又溪恼怒地低声咒骂了几句,发觉自己的嗓音反常地变得黏腻起来,恨恨地咬住枕头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时凭天像在完成什么任务一样,规律匀速且力道凶狠。
柴又溪忍得额头冒出青筋,周身上下大汗淋漓,手指几乎要把已经褶皱凌乱的床单抓破,死死地憋住一口气不让自己被动求饶。
带着热度的水珠滴落在柴又溪身上,柴又溪已经分不出注意力去思考那是什么东西。
折磨柴又溪的不仅仅只有痛,还有更多,一种异样的熟悉感,和被搔到痒处一般令他拒绝不了更多的满足感,他为此感到惊恐,亦为此感到震撼,不明白这些感觉从何而来,又好像他本来就需要这个一样。
“停下来,不能这样……不能……”柴又溪试图掰开时凭天掐着他的手,但是掰不开,他被举起来,整个人被按在床头的木板上,繁复的花纹硌得他肋骨生疼,但是更疼的是时凭天把膝盖压在他的小腿上,让他感觉腿都要被压折了。
“滚开!我的腿要断了!”柴又溪痛叫起来,时凭天却没有因此退让,反而更进一步,把他往床头板上撞去。
柴又溪一瞬间两眼发黑,感觉自己几乎当场就死了。
五脏六腑都被移了位,三魂六魄都从天灵盖飞出去,他的惨叫声甚至自己都听不见,耳朵也在尖锐的嗡鸣中短暂失聪。
柴又溪不知道自己的意识是在什么时候失去的,当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耳边似乎还残余着时凭天潮湿滚烫的呼吸,和他低哑的嗓音:“如果你要我死,我可以死在你的身上。”
要不是敏锐的痛觉神经提醒他自己身上的多处不适,柴又溪差点以为自己瘫了。
他艰难起身,稍微动弹一下都会觉得疼痛,一痛就发抖,哆哆嗦嗦、行动缓慢宛如垂老矣矣的病人,要不是灼热干渴的喉咙逼他必须马上找点水来喝,不喝可能要被渴死,他可能真的会继续躺尸下去。
柴又溪喝完水,皱眉看着桌面上的纸张。
上面有潦草的字迹,写得很仓促,看得出来书写人心情很烦躁,但是力透纸背,甚至最后一笔在纸上戳破了一个洞。
柴又溪拿起来浏览。
“我已通知你的家属前来把你带走,最迟明天早上能到。你床头柜里藏的东西我扔了,给你换了一把更加趁手的枪,你可以用它保护自己,或者毙了我。我在灯塔等你,在你不情愿的时候对你做的所有事情,我很抱歉,但是我一点都不后悔。”
“……真是个神经病。”柴又溪把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又艰难地挪动着走回床边,打开床头柜。
里面躺着一把柴又溪在时凭天身上看见过的手枪。
第二天一大早,柴又溪被上楼梯的仓促杂乱的脚步声吵醒,他这两天除了喝水什么都没吃,身上也不痛快,人有点低烧。他揣着手枪手脚发软地靠着墙瞄准门缝,直到看见破门而入的第一个人是白骏飞的时候,才松懈下来,手枪顿时滑落掉在地上。
柴又溪被搀扶着走出这座牢笼,河边的码头停着一艘游艇,上面站着数十个全副武装的保全人员,还有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在游艇上待命,柴又溪知道自己安全了,这座监狱仅有一个疯子看守,现在还在灯塔里等着他去复仇。
只可惜柴又溪根本没精力也没心情复仇了。
他只想远远地逃离这里,把这里发生过的所有事情都像打扫垃圾一样扫进大脑的垃圾桶里,最好能彻底粉碎,直接忘记,然后重新开始他平凡安逸的生活。
吃了些流食,医生给他打了针,他休息了几个小时,人已经到达某个国际机场。
白骏飞看他醒了,给他递来一瓶水,提前帮他扭开盖子,像以往一样周到。
柴又溪喝了几口,问他:“找了我很多天吧?有没有遇到什么阻挠和伤亡?”
“……没有。”白骏飞说。
“没有?没有找我,还是没有伤亡?”柴又溪睁大眼睛看着白骏飞。
白骏飞的脸色不太自然:“你被绑后的第五个小时,我就接到先生的通知,他说时凭天交代了你的去向,你现在很安全,时机合适的时候时凭天就会放你回来。”
茫然无措
柴又溪眉头一皱:“你们就这样相信他?任由他绑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