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又溪和父母的关系融洽,哪怕母亲控制欲偏强了些,也照顾了他许多年,方方面面没让他吃过苦、受过委屈,所以他对父母向来顺从,难以反驳父母做过的决定。
“你要是真喜欢帅哥……我帮你留意一下京市适龄的青年才俊。”白骏飞平缓了一下情绪,甚至可以接受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大龄开窍变成gay的冰冷现实。
“我不喜欢帅哥!不是,我不喜欢男的!不喜欢时凭天!我以后再也不找他了可以了吧?!叨叨得我脑壳疼。”柴又溪最后嘟囔着下了车。
冷酷无情
实际上第二天柴又溪就不得不去时凭天那里。
因为罗管家给他发了张照片——一个掀起来的枕头底下放着一把水果刀,是女佣打扫房间的时候发现的,在邹金娣的房间里。
“啥意思这是?”柴又溪问道。
“不知道,我们谁都不敢问,我们怀疑邹女士可能产前抑郁有轻生的念头,要不您去打听一下看看之前有没有什么人发现过她有精神状态不对劲的迹象?”
柴又溪立马截图发给时凭天兴师问罪:“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在你那儿住了一天就不对劲了?!”
时凭天被这一个黑锅一砸,很快回复道:“是我的疏忽,没找人给她做过心理评估。”
“……倒也不用做什么心理评估,我约她出来聊聊吧。”
结果和邹金娣约了一下,邹金娣说她想快点把客户定制的东西做完,暂时不想出门,不得已,柴又溪只能去时凭天的小区,让邹金娣下楼散步顺便聊聊。
邹金娣同意了。
小区的环境很好,假山绿树,静谧祥和,邹金娣漫步其中,不由得感叹道:“有钱人的生活真好,才住了一天,我就想要是能住上一辈子就好了,以后要是能在京市安家,有个这样的小区,一套属于自己的小房子,生活一定很美好。”
“你还这么年轻,未来还有很多可能性,只要能往好处想,日子肯定只会越过越好的。”柴又溪说。
邹金娣啼笑皆非地看着他:“这么突然间说话这么老气横秋的?”
“额……其实我过来找你是想问个问题,就是你为什么会在枕头底下放一把刀……我能理解你住进陌生的地方可能缺乏安全感,但是万一睡着了以后睡相不好,很容易割伤自己的。”
“……”邹金娣收了笑容,沉默了一阵后才缓缓开口:“我不是不信任你们才这样做的,我只是习惯了,这个习惯从我初中那年开始就有,因为我遇到过一些事,如果因此伤了你们的心,我很抱歉。”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大家只是担心你的安全,管家还怕你是产前抑郁要做傻事。我直觉你不是会抑郁的那种人,你很勇敢也很坚强,有自己目标和执行力,你敢一个人单亲生育就很了不起了,承担一个新生命的责任需要很强的精神内核作为动力。”
“我知道单亲生育的决定在很多人看来很愚蠢和冒险,但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做了这个决定,也给自己储备了一些钱,相信能保证独立把孩子培养长大。我青春期开始就有很严重的痛经症状,用过很多方式都很难缓解,那个时候家里很穷没钱去治疗这种看起来不像病的病,等我有钱了,去看了医生,才知道我先天有子宫内膜异位的毛病,很不好怀孕,所以意外有了这个孩子以后,我就想,估计上天安排我可以得到一个孩子,错过了不一定有下一个,就留下了,我也很想要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人。”邹金娣回忆往昔,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怀念,她是被命运推到了现在这个位置的,而她依然坚定地选择相信自己。
“你不是有家人吗?”柴又溪疑惑道。
“不算完全有吧……我两岁的时候,妈妈就跟人跑了,我父母他们没领结婚证,我父亲沉迷赌博,脾气也不好,我三岁那年他和别人打架斗殴,失手杀了人,就进监狱服刑了,我是奶奶带大的。说是带大,其实也就是给我一口饭吃,吃不饱饿不死的状态。我还有个小叔,他生了个儿子比我小两岁,智力有点障碍,我上初中的那年,他虽然才五年级,可是已经发育得人高马大,有一天我睡觉的时候忘记把门反锁,他就偷偷跑进来,压在我的身上……那个时候我还有力气推开他,他磕伤了头,小叔小婶上门找茬,骂我没人教没人养。我和奶奶说了那天晚上的事,结果奶奶怪我不关好门,骂我我年纪轻轻就学会勾引人,还说堂弟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都是我的错。”邹金娣自嘲地笑了笑,歉意地看着柴又溪:“跟你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你会觉得很无聊吧?”
“如果你愿意说出来,我就愿意听,虽然我帮不到小时候的你了,但是也可以帮助现在的你。”柴又溪诚恳地看着她的眼睛。
邹金娣被他看得眼圈一红,差点没绷住,又仰了仰头说道:“都过去很久了,反正从那之后我就一直睡觉很警惕,哪怕门锁好了也会经常惊醒起来检查好几遍。没过多久我爸出狱了,他有犯罪记录没找到正经工作,整天无所事事吃我奶奶的低保金,还经常喝醉酒。喝醉了以后回家发酒疯不管多晚都会狂砸我的房门,嘴里说着一些很脏的话,有时候骂我妈是婊子,有时候又说我也是婊子,奶奶从来就不劝一句的,只当什么都没听到。有一天他出去外头赌钱被人追债追到家里,他跟那些人说宽限些日子,还不上就拿我去抵债,说我也长大了,反正我妈当年就是出来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