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伤得不轻,在他们身后,是同样伤痕累累的将士,所余不过百人?。
孙牧远那一队从别路出逃,两队加起来,大?约不超过千人?了。
可是他还不能停下,哪怕只剩一人?,也要把他们都好好安置。
顾景淮单手捂住胸口,那里有她的味道,和那根断裂的红绳一起,维持他心脏的跳动。
好想她,好想见她。
一个?半时辰之后,颓废的马蹄声侵入山林,震起群鸟,军营辕门出现在眼前。
见将士们互相搀着陆续进?来,军医们一个?头两个?大?,怕是有阵子要忙了。
看这情形,连问都不用问,军中人?人?耷拉着脸,丧气?仿佛要聚成雨落下。
而顾景淮帐中,竹楦与他大?眼瞪小眼。
“你再说一次?”
竹楦盯着主子凶神恶煞的目光,心里也有些?怕,可无论他再说几遍,事实如此,无法改变。
“您出兵后,奴久等不来少夫人?归家,寻至军营,都尉却说她昨日就离开了……”
竹楦缩着脖子,面露惧色不敢直视他。
顾景淮双手包头,沉默了好久,直到额角伤口被他掐得崩裂渗出血,才?清醒了几分。
那熟悉的疼痛又席卷而来,他呼吸急促了好一阵,才?懂失去珍贵之物原来是这种感受。
可头钝痛无比,这难道是在提醒,从前他也这样得到过她失踪的消息?
顾景淮不知那时的他是什么反应,只觉此时大?厦将倾。
他猝然站起,身子晃了晃。竹楦哪见过主子这摇摇欲坠的可怜样,刚要伸手去扶,人?却擦着他指尖走了。
顾景淮匆忙换了身干净衣袍,拿出那件残破了一角的里衣深嗅了嗅,心神方稳。
再度睁开眼,他微润的眼眸恢复了往日清明坚毅。
“她肯定很害怕。”他小心翼翼把里衣折好塞入怀中,“我马上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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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林中陷入深眠,万籁俱寂,只有茅屋透着灯火。??
姜初妤靠在墙上瘫坐在床上,捶着发?酸的双腿,打了个?长长的呵欠。
春蕊凑过来:“小姐,你衣上缀着的珍珠怎么不见了?”
“我来时偷偷撒了些?在路上。”姜初妤狡黠地挤了挤眼,又叹息一身,“但愿有人?能找到我们的马车,又能发?觉这些?珠子的存在吧。”
“原来如此!怪不得小姐不急着离开。”
姜初妤刮了刮她的鼻尖,打趣道:“我看你才?是不着急吧?白日跟那严炳相处得挺开心?”
两朵红云飞上春蕊面颊,她扭捏着,不言语。
茅屋中有两间挨着的卧房,以帘作门,因?为她俩的突然造访,严蕊将房间让了出来,自己?则去严炳房中打地铺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