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淮还在试图自救:“咳,孙牧远那小子下手没轻没重,害我受了些内伤,养些时日便好了。是谁夸大其词,害你担心了?”
孙牧远可能?没想到,自己当初想到却没用上的苦肉计,被这人照搬来?了,他?还得帮忙背个罪名。
姜初妤细心地?为他?盖好棉被:“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打?你?”
“日常演习而已。”
“哦,日常演习。”
她毫无波澜地?重复着他?的话,顾景淮竟瞬间?心里?发毛,一时不知该不该马上承认自己是骗她的。
姜初妤巡视一圈四周,目光重新他?身上,起?身走向他?脚边。
这时顾景淮也意识到了什么,却也来?不及藏了,遮着腿脚的棉衾被掀开,他?底面沾了灰的足袋暴露无遗。
“夫君吃了什么神丹妙药,受了内伤还能?站起?来?走路?”
她笑着,笑得勉强,倒不如哭了。
事已至此?,顾景淮也不装了,一向爱拐弯抹角、舍不下面子的八尺男儿躬着身子去拉她的手,被闪避开,难得低声解释道:
“……是我无颜见你,这才出此?下策。”
姜初妤想问,为什么无颜见她,难道他?不该拿阿肆的事再做文章,要她愧疚?
她还没问什么,顾景淮憋在心里?的话开了个头,后面的就毫无阻拦地?倾泻了出来?。
“你没有?排在顾家?之后。”
他?说。
“是我不好,见了那块玉石,失了理智。”
顾景淮沉沉坐回榻上,垂头不敢看她,顿了顿,继续说:“我嫉妒他?。”
姜初妤微怔。
“在我们重逢之前就遇到你的人,我都看不惯。控制不住波及了你,抱歉。”
他?剖开心窝子掏出来?的话,像一闷棍砸在她头上,反倒叫她不知如何是好了。
姜初妤方才被失望拖慢了节奏的心重新悦动起?来?,说不上是激动还是喜悦,总之一股剧烈的、热气腾腾的暖流瞬间?击穿了她的脉搏,传遍全身,她感觉自己浑身发烫。
“夫君,我……”
她舌头打?结,傻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细节短暂出现在眼前,如一支穿梭而过的箭,她抓不住箭羽,只能?眼睁睁看它飞过。
“所以夫人能?告诉我,为何三番五次想与我和离吗?”
偏偏这时,顾景淮发出了更扰乱她思考的质问。
“因?为……我看到那张喜帖了。”姜初妤顺利被带入他?的话中,“我们成婚还不到半年,夫君数次负伤,我很难不去自责,是不是真的是我冲撞你。”
顾景淮瞳仁微缩,合八字的喜帖是凶么?
“我反倒想问,为何你明知是凶,还要娶我?”她问。
“是凶我还想娶你,你为何还总是不信我心悦你?”他?答。
二人的脸离得很近,彼此?盯视着对方的眼睛,似敌对,又似在缠绵。
就在姜初妤快要撑不住,想先一步移开眼时,听见他?问:
“我忍不住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