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低着声,“今日?请您来,是想问夫人的身子,她当时中?的毒,可?还有残留?”
这自然要先问脉再说,不过……
“我当初开的那药,可?按疗程服用??”
韦大夫眯着眼问。
顾景淮唇角紧抿,摇摇头。
从他假死之后事情全乱了,如今也是才想起来。
他就?怕这一段药便?前功尽弃,皎皎要是知道之前的药白喝了,必怨气?深重。
韦大夫似乎看透了他所想,“断就?断了,之前的也不白喝。”
顾景淮这才展眉,拱手言谢。
韦大夫摆摆手:“可?老朽听说是夫人请我上门,所谓何事,顾将军可?知晓?”
顾景淮不知,领着他向屋内走,展臂一引:“不管是什么,请您一定以解毒的事为先。”
卧房的外间,姜初妤早坐在美人榻上等了。
见人来到,她请韦大夫在几案的另一侧落座,露出左手手腕,抬眼对?顾景淮恳求道:“夫君可?否暂且回避片刻?”
顾景淮与韦大夫短暂交换了一下眼神?,放心地出去?了。
他走后,姜初妤直截了当挑起话头来:“韦大夫,今日?我请您来,是想诊脉看看我是否有孕了。”
说这话时她有些心虚,她胃口尚可?,吃食也没有格外喜酸喜辣,有这怀疑仅仅是因房事频繁。
“若是还没有,想请您开个方子,助我能早日?有孕。”
韦大夫一听就?明?白了,寻常家夫人找他看病,大多是这事,可?他也犯了难,这要求正好与顾将军的要求相悖,偏偏,还不能告诉她。
韦大夫装模作样把了会儿脉,什么都没说,反倒转头对?后头站着的人说:“沛儿,你且过来瞧瞧。”
姜初妤当然注意到了韦大夫身后的女子,她始终低着头,如幽灵般静默,可?手中?拄着一根拐杖,很?难让人不注意到。
她竟然叫“沛儿”?
姜初妤脊背立刻挺直,几乎快要站起来,看着她步步走上前来,面容渐渐清晰,一见那唇下痣,她就?认了出来。
“沛儿,是你?!”
沛儿抬头打量她几息,几不可?见地笑笑,疏离且克制,微微颔首:“夫人,别来无恙。”
姜初妤忍着热泪,在失态前请韦大夫先行回避,随后握着沛儿的手引她落座,还未问她这些年的遭遇,就?落下泪来:
“我一直很?后悔,不该荐引你去?郡主府……那时谁都知道熙和?郡主骄纵跋扈,可?我还是存了侥幸,她不敢对?姜家介绍过去?的人怎么样,我……”
十年前,沛儿是独自上京寻亲的孤女,姜父瞧她可?怜,收她入府给姜初妤侍女,可?沛儿还是想去?寻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