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既是婉妃送的,想你也舍不得。”顾景淮双手背在身后,瞥了?一眼又一眼,生生压下上手摸的冲动。
“夫君许我留下它了??”姜初妤喜上眉梢,顿了?一下,又收敛,很?是勉强地叹口气,“可这?样?的话,我只能去偏房住了?,不然你会生疹的。”
“……叫人把?客房收拾出来,我搬去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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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姜初妤坐在卧房中的暖榻上,提着滚滚的前爪,逗孩子似的逗它,絮絮叨叨说起闲话:“滚滚可千万不能学你爹,骗人是不对的。我只是为了?一报还一报…你瞧见他那副表情没有?我们滚滚替阿娘出了?口恶气。”
春蕊在一旁听着,想起姑爷离开卧房前向她投来的目光,秉承着约定,插了?句嘴:“小姐抱滚滚回来,难道?是故意的?”
“自然。”
不过,带只狸奴回府只是为了?驱走他,并非存心要?害他。姜初妤左挑右选,最终挑了?只性?子最温顺的滚地锦,毛发长而?密,黑中带着棕,双耳立得尖尖的,眼仁发绿,黑瞳细长。
所谓喜欢打滚是她随口编造的,据倚兰殿的宫人说,滚滚懒得动弹,成日喜欢懒洋洋地晒太阳,因而?阿姐孕中也可放心抱它。
果然如?其所说,滚滚性?子极好,任她搓扁揉圆也不挣扎,伸了?个懒腰,胖乎乎的一团展成了?条,惹得姜初妤莞尔一笑:“滚滚,你是一只护身符。”
春蕊抱来充绒的蒲团,那便是滚滚这?个冬日的窝。可滚滚好似不喜欢这?东西,试了?试,又跳上榻窝在女主人旁边趴下,双眼闭上一动不动了?。
趁着滚滚睡下的安稳时刻,春蕊忖度着开口:“可奴婢觉着,姑爷应是瞧出来小姐的心思了?。他身为一家之主愿意去睡客房,应是向您服软的意思。”
“我也不可能让他长久地去睡客房,万一传出去多难听。我就是想给他个教训,叫他知道?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姜初妤仿佛毫不怀疑春蕊的忠心,什么都能对她吐露,
“你还记得他上回假死骗我一事?当时险境重重,我没与他计较太多,这?才让他第二回骗我骗得如?此不知悔改!”
“我最恨被人骗,一次就会有二次,往后便不知哪句真哪句假了?……我讨厌整日提心吊胆,害怕被人背叛的感觉。”
她说完,抬眼看向若有所思的春蕊,冷不丁问:“这?些?话,你要?告诉他么?”
春蕊下意识想矢口否认,可她刚说过的话还尽在耳畔,连忙解释:“我不是要?背叛您,只是、只是尽心希望您与姑爷重归于好,好好过日子。”
“我就知道?,他既然想到让阿姐劝我,想必也肯定收买你了?。”
“奴婢没有被收买,只是姑爷看上去诚心诚意,是真把?您放在心上的,才同意帮他。”
“算了?,计较来计较去,也没什么意思。”
姜初妤躺下身,腰边紧靠着滚滚睡了?个绵长幽静的午觉,一人一猫仿佛被结界罩着,再无人敢叨扰。
春蕊默默叹口气,去客房找男主子复命。
“夫人气您骗她。”
滚滚入门后,顾景淮束手无策,只好将?宝押在春蕊身上,见她人来,双眼亮了?亮,可惜等来的竟是句废话。
“我自然知道?,我让你帮我留意的,是如?何能哄好她。”
“奴婢也不知。”春蕊双膝磕在地上,恭顺又惶恐地垂着头,“奴婢斗胆,请您别再让奴婢打探夫人的情报了?。”
顾景淮默了?几息,无奈地摆摆手:“你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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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滚渐渐熟悉了?新环境,倍感新奇,精神?的时候会在卧房跑来跑去,偶尔跑出院子兜一圈再回来,慵懒地伸着四肢,任由侍仆给它擦爪子。
姜初妤窝在房里不出去,顾景淮也不敢进去,如?此一来,二人竟有足足两?日未打照面。
顾景淮多年研读兵书,渐渐明白夫妻之道?也是相通的,你来我往,讲究松弛,适当留些?空间,不能把?人逼得太近。
可明日就是十五了?,总要?一起吃顿团圆饭吧?这?样?下去,几时是个头?
腊月十四日晚,待所有人都歇下,府内除了?夜间值守的仆役外无人活动的时分,顾景淮退开客房的门,向着后院正房望了?望,大步向前走。
卧房与客房之间糊着的那张看不见的窗户纸,他必须要?去捅破。
此时,滚滚正安安静静地睡在脚榻边的蒲团里,白日玩累了?,它睡得很?沉。
姜初妤却睡得有些?不稳,她梦见滚滚变成了?老?虎那么大,一跳扑在她榻上,长长的绒毛似无数只手,将?她捆住,怎么挣扎也动弹不得。
实在太难受了?,她不停翻转着脑袋,转了?一会儿,慢悠悠醒了?,才知是梦。
然而?——
怎么她身上真缠了?个人?
若不是对他太过熟悉,她真要?大叫喊人了?。
二人面对面侧身躺着,顾景淮双手双脚并用,一个人就是一只天罗地网。他身上暖乎乎的,与滚滚的那种暖,却不太像。
姜初妤叫了?好几声夫君,愣是叫不醒他,索性?张口死死咬住他颈上一块肉,才把?人弄醒。
“……皎皎?”顾景淮双目半睁,失神?了?片刻,眼中似有浓浓迷雾,“我不是在做梦吧?”
“夫君自己?说呢?”姜初妤咬牙切齿,“这?回又是算出夜间有雨?打雷?”
“不,是我患有梦行症,不自觉走来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