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这个词,她是听怕了。
但她确实,就是娇气啊,她遇事习惯抱怨,又矫情,小毛病不少,但网友不会接受这些,她只会说你耍大牌,有自己的小性子,何况她还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糊咖。
杨喻绮越想越委屈,只能强迫自己在一棵巨大的榕树面前停住,假装观察树木,拼命深呼吸,试图把涌到眼眶的酸涩逼回去。
随行摄像察觉了她的异常,关切地问:“杨老师,你没事吧?”
她刚要张口,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杨老师搁这面壁呢。”
这调调太熟悉了,正经中带了一丝欠儿吧唧的。
杨喻绮没绷住,一下子被气笑了。
她拧巴
后头的摄像也在笑。
赵霖顺着她的视线,仰头看了面前的这棵大榕树,庞大的树身被无数蟒蛇般粗壮、交织的气根缠绕、包裹。
“这棵树,在经历一场绞杀,能看出来吗?”赵霖道。
杨喻绮下意识地仰起头。
“树木也有绞杀?”她的注意力放在了树上。
“有,自然界都有竞争。”赵霖道,“这场绞杀有的会经历百年,直到它彻底地包裹、取代,然后吞食掉它所有的阳光和养分。”
杨喻绮感叹:“还真残忍。”
“休息一下吧,等他们跟上来。”赵霖提议。
两人就在原地站着,一时无话。但奇怪的是,有人默默待在身旁,那种无形的陪伴感仿佛一个安静的锚点,让杨喻绮几乎要溢出来的焦躁和内耗悄然平息了些许。
后来他们重新出发。
经过一处溪流。
长期在雨林步行,潮热难耐,见到了溪流,大家都兴奋地叫出声来,纷纷拖鞋下水。
唯独杨喻绮,她懒得拖鞋,加上脚上有蚂蟥吸过的伤口,不敢轻易下水,就在岸边抱膝坐着看他们下去,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羡慕和落寞。
赵霖沿着岸边走,弯着腰,不知在找什么。
忽然,他在不远处停下,轻轻翻开一块石头,用随身的小型扑网利落地一捞。
“你在捞什么?”杨喻绮扬声问。
赵霖注意力全在手上:“有点发现。”片刻后,他直起身,小心地提起扑网,网底躺着一只不到指甲盖大小、几乎透明的小蟹。
“溪蟹。”他走向她,将网稍稍递近以便她观察。
杨喻绮伸脖子过去看,“这种蟹……和我们平常吃的海蟹好像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科属差得远。”赵霖语气平淡地纠正,目光却没离开那只小蟹,“溪蟹挺娇气的,对水体环境要求很高,稍微差一点都存活不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林隙洒在水面上,碎金般跳跃,也映亮了他此刻黑亮专注的眼睛。杨喻绮发现,一进入这片自然领地,赵霖整个人就像解除了某种封印,散发出一种不同于平时的、内敛而蓬勃的生气。
“看得出来,你是真的热爱这些东西。”她由不得说道。
“我能一个人待这一天也不腻。”赵霖道,转而转头问她,“杨老师不是也很喜欢小动物吗,你应该能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