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机厅里,旅客们的闲聊隐约传来:
“今年云岭南部的雨水特别多。”
“可不是嘛,新闻说暴雨引发了好几处山体滑坡,有些山里的动物都跑到山脚村民家里避难了。”
杨喻绮戴上耳塞,闭目小憩,心里却无端有些发紧。
飞机最终在下午抵达云岭,她接着乘坐高铁赶往保护区所在的凤栖,准备再换乘直达景区外围的客运班车。然而到达凤栖时,雨势不但未停,反而越下越大。
客运站公告屏显示,前往翠云峰方向的班车已全部停运。被滞留的游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焦虑的议论声断断续续传来:
“保护区完全封闭了,听说里面情况很不好。”
“有一片山体整个滑塌了,破坏了好几个动物的栖息地。”
“救援队和专家都进去了,在抢修道路和转移受伤的动物呢……”
“这鬼天气,真是作孽……”
心无端地紧了几分。
杨喻绮下意识地点开与赵霖的聊天界面,那条她落地时报平安并询问他位置的消息,依旧孤零零地躺着,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杨喻绮深吸口气,按下了语音通话键。
她担忧
未接通。
她再拨了一次,手指不自觉地抵在唇边。
还是未接通。
杨喻绮敲上字,手微微发抖:[你还好吗?我听说保护区里面滑塌了,你没事吧?]
旁边小孩突然爆发的尖锐哭声像刀子一样扎进耳膜,她烦躁地蹙眉看去。
“不好意思啊。”孩子的母亲歉疚地朝她点点头,转身低声哄劝,“别闹了,等雨停了咱们就能走了。”
“到底什么时候能走嘛!”小孩不依不饶地跺脚哭喊。
“没看见外面下暴雨吗?车都停运了怎么走?”
“我不嘛我不嘛!我就要走!”
持续的哭声让杨喻绮心烦意乱,索性起身走开。
她在客运站的小卖部买了碗泡面,接了滚烫的热水,小心地端着回来时,却发现原本靠墙的座位被一个满脸倦容的大叔占据。
端着那碗泡面在拥挤的大厅里转了一圈,没找到空位,没办法,她只好学着那些没位坐的别人把行李箱放倒当凳子坐上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由雨水、泥土和拥挤人群混合而成的潮湿气味。这阴郁沉闷的氛围,不由得让她想起了在婆洲雨林里的那段日子。
想到这,杨喻绮再次掏出手机,见消息还是未回,轻叹口气,扭头望向窗外。
雨幕依旧连绵,但势头似乎比刚才小了一些。
傍晚时分,雨终于渐渐停了。
凤栖当地的私家车主们开始活跃起来,在客运站外揽客,吆喝着拼车去云岭省城的高铁站。不少人拖着行李涌过去。
“去省城的看过来!今晚走不了啦,高铁最早也得明早!拼车马上走,就差两位!”司机高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