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霖仔细观察后,语气凝重,“它情况不太理想了,脑颅骨的地方都裂开了。”
“是的,刚给它打了麻药,现在准备给它动手术。”
手术室外。
杨喻绮看到救助中心已超负荷运转。
“这里从昨天开始就一团乱了。”赵霖疲惫地抹了把脸,“受伤的动物不少,隔离笼舍不够,一些伤势较轻的只能暂时放在一起安置。”
两人走到外面空地上。
赵霖回头看她,“等下有趟车去镇上的,你坐这趟车出去吧。”
“我不能留下来吗?”杨喻绮环顾了下四周,“这边还是需要人手的吧。虽然我可能不够专业,但有些杂活还是能干的。”
“动物尸体你都不敢看,还能帮什么忙?”
“我可以不处理尸体呀,这些确实也不是我这种外行人能做的。肯定还有很多活我可以帮的。”
赵霖还是没答应,径直往前走,“回去吧,这儿没你能帮的忙。”
杨喻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赵霖走了几步回头见她没跟上,提高了声量,“走啊。”
杨喻绮直接对上他的视线,执拗劲上来了:“我就不。”
赵霖见她这逆反的小脾气上来了,轻叹口气,走过去,“小孩儿啊你,还我就不。”
赵霖还没放弃劝她,“这里条件比你想象的差,随时可能断水断电,蚊虫多得能咬死人,你真想待?”他知道她爱干净,又补了句,“情况还比之前在婆洲还糟糕,你想清楚了没?”
杨喻绮抿着嘴没说话。
赵霖看着她倔强的侧脸,语气低了一些,“你别后悔就行。”
杨喻绮依旧没看他,望着远处忙碌的人群,小声嘟囔,“我又不是什么娇气包,这种环境也能待,只是我觉得你们需要帮忙嘛。”
赵霖看着她微微绷着的脸,目光带着一丝没被发觉的柔软,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腿长你身上,你要留我也拦不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反正你记得,别到时候和我瞎嚷嚷说什么这里又脏又臭。”
“你是太小看我了。”
“我帮你问问,前线你就别去了,干得都是脏活力气活,救助中心那应该有可以帮忙的地方。”
杨喻绮脸上顿时阴转晴,应了一声好。
后来,赵霖为她争取到一个在救助中心帮忙的岗位。中心的陈站长得知是赵霖介绍来的,对杨喻绮颇为照顾,笑着问她,“你平常养小动物吗?”
杨喻绮老实摇头:“没有。”
“猫啊狗啊都没养过?”
“没有,”她担心对方觉得她不行,立刻保证,“不过我可以学,您教我,我学得很快。”
很快,杨喻绮接到了第一个活,就是给一只腿部受伤的毛冠鹿幼崽更换包扎。
第一次上手,她虽只是打辅助,但碍于手法生疏,心里还有点紧张,陈站长看出来了,安抚道:“放轻松,它能感觉到你的善意,知道你是在帮它,不会伤害你的。”
小心翼翼地完成清洁、上药、包扎后,杨喻绮细心地在纱布尾端系了一个小巧的蝴蝶结。
“你要快点好起来呀。”她柔声说道,轻轻摸了摸小家伙耳后的绒毛。
出去时,她接到了小朱的电话。杨喻绮三言两语地把这边的事情和她同步了,小朱在电话那头惊呼,“绮绮,你真没事吧?听着太吓人了。”
“没事,真的。”杨喻绮回想这两天发生的事,一阵恍惚和感慨。
这一切,都太出乎她意料了。
午饭时,杨喻绮端着饭盒去临时指挥部去找赵霖。
指挥部里,赵霖、林骏军以及几个科研人员、保护区管理局的负责人、巡护队的队长在开会,气氛凝重。
“……失联的是一只戴了卫星追踪项圈的毛冠鹿,我们平时叫它小北。信号最后消失的位置,在事发地东北边大约一百五十米的一片高大树林里,时间就在滑坡发生前后。”
巡护队王队长眉头紧锁:“那片区域地形太复杂,大型设备进不去,常规搜寻效率低,风险也高。”
一直盯着地图和轨迹数据的林骏军扶了扶眼镜,“我认为应该重点搜索滑坡冲击波的尾缘地带。根据以往的研究,毛冠鹿受惊后,其逃窜路径虽然看似无序,但会本能地趋向高处和具有复杂掩体的地形。”
赵霖沉吟,用指尖在地图上划出一条清晰的路径,最终在一个等高线密集的陡坡后方重重一点:“我同意骏军的判断。而且,结合以往的活动数据和这里的微地形,这个位置是最有可能的、兼具隐蔽性与安全性的天然避难所。信号消失,很可能是因为滑坡边缘的碎石形成了天然屏障。”
保护区负责人沉思片刻,拍板,“好,就按赵工和林工划定的这个重点区域进行搜寻。王队,你带一队精干人手,携带轻型装备和信号增强器进去。同时,在附近制高点架设临时信号接收站,加强一下信号。双管齐下,看看后续情况。”
与会人员纷纷应下:“好!”
杨喻绮在外头吃着饭,看到里面的人陆续出来。赵霖和林骏军走在最后。
“开完会了?”
“嗯。”赵霖见她吃着很香,很自然地挨着桌边低头看她饭盒,“吃的什么?”
林骏军非常识趣地笑了笑,指指外面:“你们聊,我先去吃饭了。”
赵霖点了下头,低头扫了一眼盒饭,“花椰菜,水煮蛋,西蓝花……就吃这点,能饱?”
杨喻绮点头,捂着嘴,“嗯,我最近减肥,得控制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