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谈鹤年这才重新闭上眼。
&esp;&esp;盖在他额头的湿毛巾,很快就被体温蒸热,隋慕便换了一条凉的,又搭了上去。
&esp;&esp;反复几次后,谈鹤年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眉头也舒展开一些。
&esp;&esp;隋慕坐在床边,垂眸瞅着他。
&esp;&esp;睡着的谈鹤年看上去很安静,甚至说,无害。
&esp;&esp;男人长长的睫毛自然耷拉下来,嘴唇因为发烧而愈发干涸,脸色还是白的。
&esp;&esp;隋慕盯着他看了很久。
&esp;&esp;他搞不懂。
&esp;&esp;搞不懂这个人怎么可以一边那么狠心,一边又能这么可怜巴巴地跪在门口。
&esp;&esp;当然,他更搞不懂的是,自己为什么明明还在生气,却在他发着高烧恳求的时候,心软得一塌糊涂。
&esp;&esp;点滴打完了。
&esp;&esp;药效加上高烧的消耗,谈鹤年昏昏沉沉睡了几个小时。
&esp;&esp;中午的光线充足,点亮了半边客房。
&esp;&esp;谈鹤年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esp;&esp;他先是茫然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慢慢转过头,视线落在床边的隋慕身上。
&esp;&esp;眼神比之前清醒了些,但依旧带着高烧后的疲惫与朦胧。
&esp;&esp;“醒了?”隋慕放下手里根本没看进去几页的杂志,打开床头那个正保着温的小盅:“吃点东西吧。”
&esp;&esp;谈鹤年想撑坐起来,手臂却使不上力。
&esp;&esp;隋慕伸手扶了他一把,在男人背后垫好枕头。
&esp;&esp;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两人靠得很近,隋慕能闻到他身上退烧后淡淡的汗味。
&esp;&esp;隋慕在床边坐下,舀起一勺粥,递到他嘴边。
&esp;&esp;谈鹤年没张嘴,只是盯着他看。
&esp;&esp;男人双眼还红肿着,血丝未完全褪,但那种疯狂偏执的空洞淡去了。
&esp;&esp;“慕慕……”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干涩。
&esp;&esp;隋慕的手很稳,勺子停在半空:
&esp;&esp;“张嘴。”
&esp;&esp;谈鹤年这才慢慢张开嘴,含住勺子。
&esp;&esp;粥煮得很烂,温度刚好。
&esp;&esp;他小口小口地吞咽,眼睛却一直没离开隋慕的脸。
&esp;&esp;一勺,又一勺。
&esp;&esp;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瓷勺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响。
&esp;&esp;一碗粥见了底。
&esp;&esp;隋慕用纸巾擦了擦他的嘴角,把碗放回桌上,准备起身离开。
&esp;&esp;“慕慕。”
&esp;&esp;谈鹤年忽然伸手,轻轻扣住了他的手腕。
&esp;&esp;他的手心还残留着些许热度,力道不大,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esp;&esp;隋慕动作顿住,没回头。
&esp;&esp;“我什么都愿意做。”谈鹤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嘶哑、却隐约勾出几分想要孤注一掷的清晰:“只要你肯回来,怎么罚我都行,要我做什么都行……别丢下我,好不好?”
&esp;&esp;隋慕扭过头背对着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死死烙在自己背上。
&esp;&esp;他能想象出谈鹤年此刻的眼神。
&esp;&esp;一定是红的,湿的,可怜兮兮。
&esp;&esp;心里那根弦又被重重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