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逸洲就说:“哦,那重做一份呗。”
“不用,”许之瑶说,“我挑出来就可以,不用麻烦他们,我看他们挺忙的……”
谢逸洲淡淡看着她,也就没说话。
直到许之瑶把锅里的香菇都挑完,谢逸洲已经把煲仔饭吃了大半,抬起眼问了句:“许之瑶,你经常这样吗?”
许之瑶疑惑:“什么?”
谢逸洲笑得有些调侃:“过分替别人着想,不累么?”
许之瑶又想起那天在雨夜里,为了遮住谢逸洲,自己湿透了半个肩膀。
陡然被什么很尖的东西扎了一下,许之瑶不说话,埋头吃着自己的饭。
吃了半天,抬起脸对谢逸洲来了句:“关你屁事。”
很是很凶,像被激怒突然有了脾气的猫。谢逸洲看着她,还是笑。
谢逸洲吃得差不多,擦过嘴,拿着手机出去接了个电话。
回来的时候把他杯子里的罗汉果茶喝了个干净,有意无意地对许之瑶说起来:“那天不是故意的。”
“paul临时有事,所以没带你找他。”
许之瑶瞥了瞥谢逸洲,一点不信他。
谢逸洲抓了抓自己前面的头发,头发揉得一阵碎乱,露出额头的一片皮肤,眉眼立体开阔起来,臭拽脸看起来没那么冷淡。
“不过说真的,”谢逸洲眼神瞟向旁边,低了低头,“你要是喜欢paul,我劝你还是早点死了这条心。”
许之瑶盯着他。
“paul好几年没拍拖,想跟他拍拖的,都被他冷处理,甚至敬而远之不复相见,”谢逸洲语气出奇地冰冷,“你非要撞这个南墙,到头来,你会很惨。”
许之瑶这时候还是想说一句关你屁事,但没说出来。
谢逸洲看了看手机屏幕,说:“有点事,先走了。”
他站起来,盯了一眼许之瑶,又说:“待会儿记得买单。”
许之瑶看着谢逸洲挤过人群,向外走出去,手臂的肌肉修长紧实,手腕上还戴着那天从她手里抢的幸运绳。
她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
许之瑶追出去,从背后喊他——
“谢逸洲。”
许之瑶第一次喊他的大名,谢逸洲顿了顿,转过身。
许之瑶摊开手掌:“把我的幸运绳还给我。”
谢逸洲垂了垂视线,看了红绳一眼,脸上带着点若无若有的、痞子样的笑意。
“凭什么还给你?”他漫不经心。
许之瑶的眉毛挑了挑,说:“这是我的。我来香港之前在三元寺买的。”
“这么宝贵啊?”谢逸洲冷哼,“那刚好,我的车还没修好,拿这个绳子当抵押吧。”
许之瑶的眉毛往中间挤:“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谢逸洲单手插兜,“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心血来潮,下次又来踹我的车?”
许之瑶憋得说不出话,谢逸洲转身走向他的车,举起了那只戴着红绳的手,在空气中散漫地挥了一下、两下。
许之瑶回到店里,也喝光了自己那杯罗汉果茶。
不够解气,又再倒了一杯。
结账的时候,何妈笑笑跟她说:“阿妹,唔使俾钱啦!呢餐算我嘅,当何妈请你地食饭!”
许之瑶坚持要给钱:“这个单我一定要买的。”
她不是欠债不还的人。
何妈瞪圆了眼睛,拉着许之瑶的胳膊,诧异地问:“阿妹,讲真啊……你唔通真系欠咗zoe仔好多钱?”
许之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
何妈就说:“噉样啦阿妹,如果你真系欠咗zoe仔好多钱,你平日呢可以来何妈度食饭,何妈唔收你钱。你有咩困难可以同何妈讲,钱可以慢慢还俾zoe仔,zoe仔唔系坏人嚟??……”
许之瑶最后还是说:“麻烦你何妈,帮我算一下总共多少钱?”
这天晚上,在庙街的何记大排档,许之瑶吃了个招牌煲仔饭,还有半条黄脚立鱼,又喝了两杯罗汉果茶,结账的时候给了204块港币。
把谢逸洲那份也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