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催她,就坐着听。
这些明明是我的事情,却好像与世隔绝一般,我一点也不知情。
直到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慢,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我帮她掖了掖被角,站起来,走出病房。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护士站偶尔传来电话铃声。
我靠着墙,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江逝。
我突然想起我哥来了。
这些天,我很努力的不去想他。
一旦想到他,我就忍不住的想自残,想在看看他。
我连他的名字都不能提。
于是,我想起他的遗物了。
一箱子的东西。
他没有亲人了,所以填写了我的名字。
是亲人。
唯一的亲人。
无论怎么去计算,都是亲人的人。
那些东西——书、衣服、笔记、零碎的小物件——每一件上面都有他的影子
可现在,我突然又想看了。
想看看他的字。
想摸一摸他用过的东西。
想再看一眼,他对我的情感。
我站起来,走回自己的病房,从柜子里翻出那个纸箱。
胶带已经发黄了,我撕开它,掀起盖子。
最上面是一本笔记本,黑色硬壳的,边角磨得发白,我已经翻阅了无数次。
我拿起来,翻开第一页。
是他的字。瘦长的,一笔一画都很端正,像他这个人一样,规规矩矩的。
我翻到后面,一页一页地看。
起初是课表、笔记、实验记录,偶尔夹几句批注。直到翻到后半本,字迹变了,不再是规整的楷书,有些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第一行写着:“今天知道了一件事。原来我不是被‘收养’的。我是被‘领回来’的。这两件事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