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那是谁。
他的弟弟,他的恋人,他的将来。
那个男人发现的时候,他很平静。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他只是在等,等它来得晚一点,再晚一点。
可它还是来了。
那个男人站在门口,看着他,眼神里有愤怒、有厌恶、有一种他看了十几年的东西——不甘心。
“你对得起我吗?”那个男人说,“我养了你十几年,你就这样报答我?”
他没说话。他不觉得他在“报答”。
如果要钱的话,他现在完全可以还回去。
他只是在爱一个人。
“你走。离开这个家,离开江来。永远不要再回来。”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棵银杏树。
叶子黄了,秋天又来了。他来这里的时候也是秋天。
“好。”他说。
他没有争辩。
他从来不争辩。因为他知道,他没有争辩的资格。
或者说他知道江来爱他,所以不畏惧叔叔的眼光。
他找到阿姨——江来的母亲。他很少主动找她说话,但那天他去了。
“阿姨,”他说,“我申请了一线任务。以后……我不会再见小来了。这件事,您让叔叔别再声张。”
他了解叔叔,也了解阿姨。
他太害怕江来走的不顺了,自己可以碰壁一万次,但江来碰一次,他就要疯了。
他怕。怕江来在学校被人指指点点,怕那个男人迁怒于他,怕自己好不容易护着的小孩,因为他而受伤。
所以他只能走。走远一点,再远一点。远到伤害追不上他。
所以他在心里一遍遍的安慰自己:只是暂时的。等任务结束,等风头过去,等所有人都忘了这件事——他会回来的。他答应过江来“不走”。他不会食言。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他走的那天,没有跟江来说再见。他怕自己说了,就走不了了。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门里面,江来在睡觉。
他不知道他要走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在心里说:小来,哥哥走了。不是不要你,是怕你受伤。
你等我。等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等我变成更好的人,等我配得上你——我就回来。一定回来。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这一切都是权宜之计。他从来没有想过真正放弃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