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在今夜缺了席,城市枕着深夜酣睡,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世界此时与他并无关联,狭小的卧室是只能容纳两个人的果壳,是任何人都无法闯入的、诞生于此刻的小小平行宇宙,谢悬因手边的小夜灯就是这个新生宇宙的唯一光源,亮黄色的光线勾勒出身上少年明媚秀气的眉眼,却又被忽然绽放的笑容挤了出去,在脸颊上留下两个黑珍珠般的酒窝。
男友有酒窝他之前就发现了,但从来没有此刻让他移不开视线,目眩神迷,甚至涌上难以平复的焦渴,谢悬因喉结动了动,白浮休会错了意。
白浮休挺起身,双手捧着谢悬因的脸仔细打量,脸颊泛红,漂亮狐狸眼因为居高临下的俯视角度变得狭长,于是他身上那股纯真的少年气在这狭小的空间中悄然转变成了另一种东西,是更罕见、更刺激也更危险,令人灵魂战栗的美,宛如山林间伺机而动,吞人魂魄的妖魅。
“哥哥别担心。”
耳边似乎传来一声轻笑,“我会帮你全部舔干净的。”
【作者有话说】
在这里放一个草莓蛋糕一人一块不要抢[墨镜]
温存
按照常理,人类要比妖怪脆弱,但白浮休有时候甚至会生出谢悬因才是妖怪的错觉。
“不要了……”
白浮休拉起被子蒙住头,往床里缩了缩。
谢悬因动作一顿,想给三秒前犹豫要不要早安吻的自己一拳,冷着脸拉下被角,仔细掖在白浮休下巴处:“我说过很多次,蒙着头睡对身体不好——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听得出来,刚折腾了近乎一夜,谢总的人性难得觉醒了一次,努力想让声音温柔点,可惜白浮休的下意识反应还是激起了他阴阳怪气的本能。
没了被子阻挡,脸上情态一览无余,白浮休睫毛乱颤,几乎将“心虚”写在了脸上,毕竟他刚刚完全是以狐狸之心度人类之腹。
柔软的脸肉被枕头挤出弧度,谢悬因伸手捏了一把,心头火气忽然散了,淡声道:“我检查过了,没有受伤,但那里毕竟比较脆弱,有任何不舒服的随时找我,不许自己忍,听见了没有?”
听谢悬因提昨晚的事,白浮休睫毛颤动得更厉害,翻身将脸压在枕头上,声音听起来有点闷:
“……我没事。”
只是很累。
昨晚谢悬因顾忌脸上的蛋糕,全靠白浮休强行把他按在床上。一边阻止谢悬因下床,一边还要控制失控的灵力,防止把尾巴放出来,中途的短暂休息还要分出一缕神念给睡的怎么也叫不醒的表弟伪装,忙活了一整晚,就算是大妖也该腿软了。
谢悬因显然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忍住把他从床上挖出来的冲动,确认他没有发烧,低头看了眼时间:“我有事要去公司一趟,这周内给我一个空闲时间,我给你约一个体检。”
“我很健康!”
听到要去医院,白浮休再也没法继续装睡,迅速翻身坐起,对上谢悬因不赞同的眼神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坚持拉过谢悬因的手,额头抵在上面,眼巴巴地抬眼向上看:
“你看,没发烧,我真的没事的。”
这个角度显得白浮休脸格外得小,睫毛刷过时像被小狗蹭了蹭,谢悬因喉结动了动,手指下意识向内扣了下,随后微微俯身,手掌下移,虚虚抚在小腹的位置,白浮休甚至能感知到微妙的热意:
“这里也没问题?”
这个姿势实在太……几个小时前刚被死死扣住的腹部好像又烧了起来,粉色泛到颈后,白浮休实打实想歪了好几分钟,才终于后知后觉想起了之前掩饰灵力失控的借口:
“肚子也没有问题,上次可能是偶然,我现在真的很好,没有问题。”
谢悬因收回手,另一只手在手掌上捏了捏,凉声道:“有没有问题医生说了算。”
白浮休苦着脸不敢反驳,他当时灵力失控,装病时不小心用力过猛,检查结果出来后差点被直接扣下推向手术室,最后被医生勒令每月要复查一次。
医院的气味对嗅觉灵敏的妖怪很不友好,其中纷乱的人类情绪白浮休更不喜欢,可惜谢总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拒绝,他正低着头沮丧,一道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从上飘下:
“你还有一个问题没回答我。”
门把手被按到一半,谢悬因回头,这个角度更显得他脸部线条优越,脖颈修长,以妖怪挑剔的眼光看也挑不出刺。
白浮休忽然觉得有点渴,率先移开了视线,“是我刚刚想偏了,你在我心里是非常非常好的人,你是我遇过最……唔!”
脸被强硬掰正,接着脸被狠狠咬了一口,湿热涌上来时有什么柔软的东西一触即分,白浮休怀疑自己好像听到了磨牙声:“虽然我们已经分手了,但你昨天也没问我是不是同意,我们扯平了,有意见吗,嗯?”
自己明明是在夸他……直觉警告他,现在的谢悬因很危险,白浮休脸还被捏着没办法点头,只好偏头讨好地蹭了蹭手掌,“没意见没意见,昨晚是我对不起你,你想要什么赔偿都可以!”
脸颊蹭过来时谢悬因僵了僵,随即触电般松开了手,门把手被按了下去:
白浮休,你知道我刚刚指的是哪个问题,你再装傻,今晚我不介意带你重温一遍。”
门开了又关的声音响了两次,白浮休静静坐在床上,房间忽然变空,妖怪敏锐的五感甚至能听见谢悬因的脚步在客厅顿了几秒。
良久,他重重拉过被子蒙在脸上,变成原型在黑暗中翻滚了好几圈,一爪垫重重拍在枕头上,还是难以舒缓胸中翻涌的莫名情绪,最后顶着一头乱发变回人形,直直看向天花板,漂亮的狐狸眼里写满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