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多指着画布:“好看吗?”
画上是花园的一角。粉色雏菊开得正好,粉的白的挤成一片,藤椅摆在老位置,椅背上搭着一件浅灰色的外套。藤椅上躺着一个人,眯着眼,像是在晒太阳。
那个人画得很小,五官都看不清,只有那个轮廓,懒洋洋的,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很舒服。
方千重的视线在那幅画上停了几秒。
“好看。”
余多满意了。
他往后一靠,整个人靠进方千重怀里。方千重的手臂自然地环上来,把他圈住。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一起看那幅画。
“哥哥。”
“嗯,宝宝?”
“你知道我画的是什么时候吗?”
方千重想了想。
“下午?太阳在那个位置,应该是三四点。”
“不对。”
“是你出院以后,第一次在花园里陪我的那天。”
方千重回忆了一下。
那天。
方千重出院第三天,天气很好,余多拉着他到花园里坐。他就躺在藤椅上,眯着眼,看余多的同时顺便晒太阳。
“那天你一直在看我。”余多说,声音轻轻的,“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都知道。”
“宝宝怎么什么都知道。”
“嗯。”余多的声音得意了一点点,“我聪明。”
“哥哥。”
“嗯?”
“你最喜欢哪一幅?”
方千重看着那幅画。
画里的自己躺在藤椅上,眯着眼,懒洋洋的。阳光落在身上,把轮廓镀成淡金色。
“你为我画的每一幅。”他说。
余多质疑。
“真的?”
“真的。”
“为什么?”
方千重想了想。
“因为这是你眼里的我。”
方千重继续说:“你眼里的我,是这样的。”
“懒的,晒太阳的,什么都不想的。不是去开会的,不是谈生意的,不是在医院躺着的。就是…和你在一起的。”
“因为你在我身边,是我的哥哥,是我的爱人呀。”余多说。
两人又欣赏了一会儿,余多喊饿,方千重抱着他去吃饭。
那幅画还留在在花园里,画上的方千重还躺在藤椅上,眯着眼,晒着太阳。
画外的方千重牵着余多的手,走进厨房,给他热牛奶。
眼镜
王立在歌舞厅门口站了三个小时。
从1点到现在,烟抽完了一包,脚边落了一地烟头。他就那么杵在巷子口的阴影里,看着对面那扇门,像一尊被钉在地上的雕像。
霓虹灯一明一灭,把他的脸照得忽隐忽现。
他不敢进去。
手机在裤兜震了一下,他没看,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发的。方千重那小子肯定在等他消息。
但现在,他连门都推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