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千重把余多放在床边坐着,仔仔细细用破外套把房间里外擦了一遍。
“哥哥这是我们的新家吗?好小,都没有我们孤儿院的房间大。”
“这只是暂时的,方千重转过身,对他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哥哥一定会让你住上大房子。”语气认真又郑重。
收拾完房间,方千重带着余多出去买床铺和基本生活用品。
楼下就有一家小卖部,虽然规模不大但货架上也琳琅满目。余多像小耗子掉进了米缸,在小卖店里转来转去,摸摸这个瞧瞧那个。双手上拿满了零食和小玩意儿一股脑递给方千重,后者一个也没拒绝,全盘接受。
小卖部老板娘是一位面相和蔼的中年阿姨。她看了眼这两个自己出来操持生活的孩子,利落地拨完算盘:“一共二十一块五。给二十一就成。”她抹了零头,顺手往袋子里多塞了两颗水果糖。
方千重双手拎满东西走在前面,影子被夕阳拉的很长。余多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拿着一袋大白兔奶糖,走几步路就往嘴里塞一个。
晚饭方千重和余多在楼下小餐馆解决,回到筒子楼,在公共浴室洗完澡,方千重铺好被褥,余多一如既往地钻进他怀里,脸颊上得到一个晚安吻。两日奔波的疲惫如潮水般将两人淹没,很快都沉沉睡去。月光流淌进房间,覆盖在两人相拥的身体上。
次日,方千重醒的很早。轻轻起身,仔细替余多掖好被角,然后开始盘算口袋里剩下的钱,大概还够几天的伙食,当务之急是必须找到活干。
他不敢走远,只在周边探寻是否有招工信息。
需要一份来钱快的工作,余多已经7岁了,去年就应该去上学,现在已经迟了,明年一定要把余多送去上学。
等找到一份网管工作,已经日上三竿。方千重意识到时间不早了立马往回走,他感到有些紧张,余多睡醒没看见他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哭?思忖至此,更是步履匆匆,几乎是开始奔跑。
推开单间门,余多已经睡醒,不过没有方千重想象中的害怕,他只是窝在床上把昨天买的零嘴搬上去,正挑挑拣拣吃着,一副闲然自得的模样,好不惬意。
看到人回来,眼睛瞬间放亮,骨碌溜下床,围着方千重转了一圈,小鼻子使劲嗅了嗅,着重看了看他的手,不过什么也没找到。
“哥哥你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我想吃昨天路过的那家桂花糕,闻着好香!”余多像个小馋猫,虽然哥哥手上什么都看到,但是余多还是认为哥哥会给他带好吃的回家。
一如往日孤儿院的时光,方千重每次回来都会给余多带好吃的好玩的,所以余多在孤儿院同龄人里吃过东西最多,玩过的玩具种类最丰富。睡醒没有找到方千重他从来不会感到害怕,他只会满心期待,期待哥哥给他带那与众不同的礼物。
方千重有些尴尬,跑的太着急什么都没带,自己早饭也没吃。他清了清嗓,“宝宝,那家桂花糕要新鲜出炉的才好吃,哥哥给你洗漱完,带你去哪里现买好不好,哥哥找到工作了,今天还可以给你买新玩具了。”
余多欢呼一声,在原地蹦了一下,拉着方千重去公共浴室刷牙洗脸,他已经迫不及待吃到香香的桂花糕了。
安宁
桂花糕卖的不贵,余多手里捧着一大块,方千重手里也有一小块。如想象中软糯香甜,一口咬下去让余多享受地眯起了眼睛,一口接一口吃着。方千重对甜食不感兴趣,但还是秉持不浪费原则全吃光了。
方千重之所以选择当网管,一方面是可以把余多带在身边随时照顾另一方面也为了学习电脑技术。他有预感,过不了几年,互联网必将成为时代新浪潮,他必须尽早通过电脑上了解相关知识,掌握前沿技术。
单靠一份工作不足以支撑两人生活,所以还需要另一份高收入。网吧是白天当值,晚上可以抽出时间工作。方千重一边吃一边静静思量。
“哥哥我等会儿我要买画笔,我想画画了。”余多在孤儿院的时候就经常画画,他喜欢那些绚丽多彩的颜色,画出来的画也是五彩斑斓透露着孩童般的天真与无邪。
方千重伸出大拇指替他擦干净嘴边的糕屑,想了想,才开口。
“画画可以,但是你要先学习。你已经好久没读书了,今天要学十个字。”
余多被刘兵以资金不够的借口压着不让去上学,所以方千重担起了教他学习的重任,每天都会教语文和数学。在方千重心里,余多不用为生计发愁,只用当小米虫,他可以赚钱养余多一辈子,但并不代表余多能没有文化知识和赚钱能力。
“我不要,我讨厌认字,我才不要学习!”余多开始闹脾气,把还没吃完的桂花糕往地上一摔,双手交叉,脚开始用力跺地,一脸愤愤。
为什么要学习,反正哥哥会养自己。读书又苦又累,他才不要受这个苦。
“不可以,你必须学习,这是哥哥对你的唯一要求。”方千重弯下腰尽力低哄。
“我才不要!我不要!”余多提高声量,开始不停尖叫撒泼。
方千重这次并没有立刻上前去哄,只是遏制住自己的情绪,强迫自己不要被心疼驱使去顺从。他静静站在那里不说话,看着余多发泄情绪。
好在,小孩子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余多哭嚎崩溃了一会儿。看着哥哥始终不松口,也没办法,只能答应。
“好吧,哥哥。我等一下学十个字,然后我要画好多好多画,我还要吃大白兔奶糖。”余多扒着方千重小腿,头向上昂,双眼还带着哭过的湿润,就这么软萌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