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多看着他那双骨节分明、搬过上千吨钢铁的手,此刻正专注地、耐心地挑他讨厌的香菜。
他把脸转向窗外。
海很蓝,蓝的刺眼。
他不知道这种莫名的情绪来自何处。
十七年来,他从未觉得哥哥被人多看一眼是一件非常值得在意的事。小的时候他甚至是骄傲的:看,这是我的哥哥!
可现在。
他只觉得好烦。
烦那些笑颜如花的女孩、烦别人落在哥哥身上的目光、烦自己明明被这么妥帖照顾着、被偏爱着,却依然像什么堵在胸口。说不清,道不明。
“宝宝。”
方千重放下筷子。
余多没回头,只是从玻璃的倒影里,瞧见哥哥正看着自己。
“小多,回头。”
余多慢慢转回头。
方千重把挑完香菜的碗推回到他面前,又把新买的饮料,搁在他手边。他什么也没问,把自己那碗椰子鸡里的鸡腿夹起来,放到余多碗里。
“吃吧,宝宝。”他说,“吃完了,我们去海边走走。”
余多看着那只鸡腿。
油汪汪的,冒着热气,被炖的软烂。
他忽然觉得心里的郁堵被开了一个小口。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
好甜。
夕阳西下,两人手牵手,在沙滩上慢慢走。
海水漫上来,没过脚踝,又退下去。余多的脚印浅,方千重的脚印深,两串歪歪扭扭的痕迹,被浪一冲就模糊了界限。
海面上的余晖格外好看,连带天空也被晕染成火红色。
余多走累了,松开手,坐在沙滩上,抱着膝盖,望向大海。
海风太大,帽子被吹翻,来不及去捡,就被海水冲走。
方千重也在他身边坐下。
刚坐稳,肩上就落了一个重量。
余多的头靠过来了。
海风把他们的头发吹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哥哥,好漂亮。”余多看着海面
“是,好漂亮。”
余多在说晚霞。
方千重没有看晚霞。
“哥哥,我喜欢这个地方。”
“好,哥哥在这儿给你买一个房子。”
余多没说话,和身边的人靠的更近了些。
游艇
第二天一早,余多是被一阵奇异的触感弄醒的。
有什么凉凉的、黏黏的东西,正在他鼻尖上抹。
他猛地睁开眼,对上方千重放大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