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千重没理陆子浩,自顾自坐好,示意司机开车。
包厢定在一家私房菜馆,闹中取静,院子里还养着一池锦鲤。
方千重和陆子浩到的时候,刘老板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见到方千重进来,他立刻站起身,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方总!久仰久仰,终于见到真人了。”
方千重握了握他的手,客套了两句。目光往里一扫,果然看见角落的座位上还坐着一人——五十岁上下,戴着细框眼镜,气质温和,正盯着他们看。
刘老板明白方千重在看什么,连忙介绍:“哦对了,这位是我表兄,周观言,在海城美院教油画,是位教授。今天刚好来我这儿喝茶,我就一并叫上了,方总不介意吧?”
方千重朝那位周教授点了点头。
“周教授好。”
周教授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笑了一下。
“方总比我想象中年轻。”
“周教授也很和气。”
周教授就是之前画画班老师向方千重提过的教授。
刘老板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这顿饭,看起来有戏。
酒桌上,主要是陆子浩和刘老板两人喝酒谈话,方千重大多数只听着。
话题渐渐从生意转向了别的。
方千重张口看似随意的问起周教授美院的状况,招生的事,学生的事,还旁敲侧击问周教授收不收学生。
周教授心里了然。
“方总家里有孩子学画?”
方千重没打算兜圈子,直接开了口:“是我弟弟,今年十七,画了很多年。”
周教授“哦”了一声,来了兴趣。
“方便看看他的画吗?”
“当然。”方千重立马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那沓余多的画作。
周教授接过那沓画,看了很久。
包厢安静下来。刘老板和陆子浩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很久之后,周教授抬起头,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戴上。
“方总,”他的声音比刚才郑重许多,“这些画都是令弟什么时候开始画的?”
“最底下的是五岁的时候,最上面的是一个月前。”
周教授又点点头,重新看向画作。
“他有老师吗?”
“有,但那个老师说已经教不了他了。”
周教授把东西还给方千重。
“如果可以,”他说,“我想见见他。”
——
回去的路上,方千重一直没有说话。
陆子浩坐在旁边,时不时瞥他一眼。忍了半天,终于没忍住:
“喂,你怎么不说话。”
“不知道说什么我有些激动。”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
客厅的灯还亮着,余多窝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画册,脑袋一点一点的往下栽,明明困得不行了,还在硬撑着等。
听见开门声,他猛然清醒,画册险些掉在地上。
“哥哥!”
方千重换了鞋,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