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那是两个男人,他们以后怎么办?
陆子然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又吸了口烟。
烟雾被风吹散,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我懂。”陆子然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担心的那些,我都想过。”
陆子浩抬头看他。
陆子然没有看他,只是盯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当年我和王立,”他说,“我比你还大几岁。我也想过,以后怎么办,别人怎么看,家里怎么交代。想了很多年。”
他顿了顿。
“想到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陆子浩的手抖了一下。
“哥……”
“我不是说你不对。”陆子然打断他,“你想的那些,都是真的。这条路不好走,没人比我们更清楚。”
他把烟头摁进垃圾桶顶端的沙盘里,摁得很用力。
“可是陆子浩,”他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弟弟,“那俩孩子,跟我们不一样。”
陆子浩愣住了。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什么样儿,比谁都清楚。”陆子然说,“千重看着余多长大,余多的画里全是千重。这不是一时冲动,不是鬼迷心窍,是根儿上的东西。”
他拍了拍陆子浩的肩。
“你要拦,拦不住的。你要担心,也拦不住你担心。但别让他们看出来。”
陆子浩沉默了很久。烟燃到了手指,他才回过神,把烟头掐灭。
“哥。”他忽然开口。
“嗯?”
“你当年……后悔吗?”
陆子浩没有等到哥哥的回答。
探病
王立来的时候,病房里只有方千重一个人。
他站在门口,往里探头看了一眼,确认陆子浩和陆子然都不在,才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果篮,表情有点不自然,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方千重靠在床头,腿上摊着一份文件,看见他进来,把文件合上了。
“你怎么来了?”
王立把果篮往床头柜上一放,在椅子上坐下。
“来看看你呗。”
方千重幅度大了点,又扯到伤口。
“我现在好多了。”
王立没接话。
窗外有鸟叫,扑棱棱的,大概是麻雀。
王立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手指上有烟熏的痕迹,还有几道细小的口子,不知道是在哪儿划的。
方千重看着他。
“故意挑这个时间来的?”
王立没抬头。
“他俩不在。”
方千重点点头,没再问。
王立从口袋里掏出烟,想起来这是病房,又塞回去了。他把烟盒放在手里,捏得皱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