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数值在两分钟内没有任何波动。
这意味着,在开枪前后宿弈没有任何动用异能的念头。
如果不是自己刚刚动作够快,现在坐在他对面的会是一堆废铁。
谭楼心沉下来,他看着面无表情的宿弈。
仿生人真是连恐惧都没有。
“我需要父亲的签名。”
宿弈勾唇,“好,我明天给你带来。”
谭楼点头,没再说话,低头戴上手套后,没再看宿弈,像是把他当成了空气。
眼见对方没有交谈的欲望,宿弈也不在房间里碍眼,他站起身将匕首和枪都放在了房间。
“匕首和枪留给你防身,冰箱里有食物,房间有浴室热水一直供应,我来的时候买了两件衣服,等下拿来你试试大小。”
“嗯。”
房门关上,脚步声变远又变近,随后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又没了声响。
谭楼并没有下床,他坐在床上,垂在一旁的手轻轻颤抖。
他是个无用的孩子,没有异能对人造义体有强烈的排异反应,谭议竟然会留下他,还把宿弈给了他。
谭楼沉思着,手掌出的痒意迟迟不散,不断提醒着那柔软细腻的触感。
比这更让他难以忽略的是,在触碰颈环时他看到的画面。
画面里,是宿弈的视角,他似乎站在高处,周围掌声欢呼声不断,他站在一个男人身后,往台下看。
乌泱泱的人群中,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仰头,没有去看被簇拥的男人,而是将目光落在宿弈身上,与宿弈对视。
那双乌黑的眼睛里是掩藏不住的野心。
这个少年,谭楼认识,甚至说熟悉。
是他的父亲谭议。
他看到的是宿弈的记忆。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来,谭楼皱眉看向被放在身边的匕首和枪。
宿弈在说谎。
但谭楼只能顺从他。
因为,就算宿弈欺骗谭议,谭议顶多也就是对其惩戒一番,会因此丢性命的是自己。
谭楼冷笑。
在谭议心里没什么比宿弈更重要,这人怎么可能让宿弈给他治病。
但宿弈却自己开了口。
谭楼垂眼,慢慢将手套摘下,露出被闷的偏白的手,他手指并拢轻捻,仿若那点余温还没有消散。
他为什么不顺应呢?
毕竟,那可是宿弈。
从小到大,被谭议所有孩子视为“母亲”、“权利”、“一切”的代表。
谭楼俯身埋进掌心,幽黑的眼睛睁着,如同宿弈看到就会发现,他此刻的眼神和年少时的谭议如出一辙。
卧室,浴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