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可莳安心头泛起一阵酸涩,他搂住裴既白的肩膀,揉了揉他的头发。
裴既白仰头吻了一下他的脖颈,继续说道:
“再后来我进城去看,临川已经升作将军,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这时白无常插了一句。
“他叛变了,投了周营却得不到信任,后来被闻仲打败,便焚了城,因此得名燎伯。”
裴既白握刀的手一紧,咬着牙道:
“这种人,最是可恨。”
敖丙凑了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还是想想今夜如何对付他吧。”
黑无常接了话。
“那幽冥火虽灼魂魄,却不比杀神的三昧真火霸道,得用些时候才能将有修为的魂烧得魂飞魄散,咱们便是车轮战,也能将他的灵力耗去大半。”
听见杀神两个字,敖丙眉头敛紧,他不喜别人这样称呼哪吒。
戈笙在树梢上往下瞥了一眼,倒不在意,反而觉得这是元帅的威名。
天边残阳渐隐,阳气转弱,阴气升腾,林间的鬼差们开始活动。
裴既白立在坡上远眺朝歌城,莳安静静地陪在一旁。
他知道这莽夫平日里粗枝大叶,实则有事总闷在心里。
昔日同袍反目,心里怎么会好受?
裴既白搂过莳安的肩膀,在他唇上轻啄一下。
“别傻乎乎的往前冲,躲我后头。”
莳安故意瞪他。
“我可是神仙,不比你强?”
裴既白被他的话逗笑了。
“阿安自然比我强。”
他眼神变得耐人寻味,莳安立刻察觉出他要说什么浑话,伸手去捂他的嘴却已经迟了。
裴既白凑到他耳边,低声说:
“尤其在榻上,真让人欲罢不能。”
莳安耳根通红,揪住他耳朵拧了一下。
一旁竖着耳朵偷听的敖丙突然出声。
“什么欲罢不能?”
话刚出口就被裴既白捂住嘴。
“大王,这话可问不得。”
敖丙眨着眼,看看坏笑的裴既白,又看看脸红成桃花的莳安,觉得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众鬼收拾好,浩浩荡荡向朝歌城行去,在城中正撞见百姓们痴痴呆呆地走向鹿台。
鬼混入人潮,一时竟分不清哪个是人哪个是鬼。
沈临川
敖丙混在人群里,耳边是百姓们拖沓的脚步声。
前头一个老妇人喃喃念着。
“不疼了,不苦了,不饿了……”
字字扎进耳中朵里,敖丙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