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的目光在他腰间一扫,又落回他脸上,神色很是耐人寻味。
“大王那截小豆芽,就别打肿脸充胖子了。”
敖丙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却抓不到证据。
什么小豆芽?他只爱酱肘子。
见他气鼓鼓的模样,哪吒嘴唇上翘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为了送西海三公主敖寸心出嫁,敖丙他们都裁了新衣。
敖丙没有用那块红绸子,选了匹墨绿料子,上身后透着那么点儿稳重气度,不知情的怕真要以为鬼王是个沉静的主儿。
裴既白一身墨蓝劲装,英姿飒爽。
莳安身着浅蓝广袖袍,腰挂玉佩,倒似人间陌上少年郎。
只有哪吒依旧是白衣蓝裤红肚兜,他一成不变的打扮。
他此生唯一一次换衣服,还是大婚那日,披过凤冠霞帔。
到达西海
敖丙故意板着脸,假装嫌弃。
“你就不能换身衣裳?”
哪吒抬眼看他。
“又不是本座成婚,换不换衣服有什么关系?”
敖丙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好由他去了。
出发这日,哪吒先送他们去西海,再转往灌江口。
敖丙与莳安坐在车辇内,裴既白骑马跟在辇后,后方的青龙卫押着贺礼。
敖丙掀开布帘看去,哪吒正踏着风火轮飞在最前面,他身影挺拔,小龙瞧着瞧着,竟有些挪不开眼。
莳安凑近向外看去,只能看到被火焰染红的云彩。
“大王瞧什么呢?”
敖丙立刻放下帘子,干笑两声。
“看看风景。”
莳安了然一笑,也不点破。
情这个字,还得是他自己看明白。
就像他当初对裴既白,也是别别扭扭,那日见裴既白受伤躺在床榻上,心里头的疼是骗不了人的,既然已经将他放在心里,又何必踌躇犹豫?不如坦荡接受。
可是,敖丙与哪吒还是不同的,他们之间隔着血债,宿敌成夫妻,是缘是劫谁也说不准,往后的种种,终归要他们自个儿一步一步走出来。
车马浩浩荡荡的来到西海,哪吒连龙宫都没有进,就往灌江口去了。
敖丙看着那道远去的身影,心里头有些空落落的。
随后开始骂自己:敖丙啊敖丙,你怎么会对小疯子生出不舍呢?
他撇撇嘴,强作不屑,抬头看到父王与三位叔父正神色微妙地看着自己。
敖丙赶紧堆起笑,上前行礼。
“父王,叔叔。”
西海龙王敖闰扶起他,伸着脖子往他身后张望。
“中坛元帅没有一起来?”
“他去灌江口了。”
四海龙王闻言,都暗自松了口气。
当年逼死哪吒那桩旧事,纵使如今成了姻亲,见了面也难免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