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行至南天门,正要下凡,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元帅。”
是副将戈笙,他快步走到哪吒面前,单膝跪地。
“元帅数日未来营中点卯,可是有要务在身?”
他向来有分寸,从不会过问哪吒的行踪,此刻却藏不住心中的担忧,毕竟遇事元帅总冲在前面,从不知惜命。
“本座行事,需向你报备?”
哪吒声音淡淡的,戈笙却从中听出不耐烦,他立刻立刻垂头请罪。
“属下不敢,只是担心……”
哪吒抬手打断他的话,在他肩头拍了拍。
“近期我会多在凡间,你带将士们好生操练,莫要我不在就懈怠。”
戈笙精神一振,抱拳朗声道:
“遵命。”
热浪掠过,哪吒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云层中。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
哪吒不过在天上待了个把时辰,人间已经过去几日。
屠岸又害了几户官宦人家,手段一次比一次凶残。
阳间雨落磅礴,水汽漫过阴阳界,连带着鬼界的空气都变得潮湿。
雨能冲淡太多痕迹,却冲不散那一地凝固的血腥气。
敖丙立在阴阳界边缘,看着漫天灰蒙蒙的雾霭,心头像也被这湿气浸透了。
他头一回真切的感觉到王字的分量,压在肩头沉甸甸的。
他有些后悔,当初为何要做这个王?
论勇敢无畏他不及裴既白,论足智多谋他不如姜知玄,靠着运气登上了王位。
是了,有些东西,封了王,称了帝,也难以改掉。
那身骄纵蛮横与不管不顾的冲动,都一去不复返了,乾坤圈砸碎的不止是他的头骨,还有那一身傲骨。
搁在从前,他定要冲上去与屠岸叫板拼命。
可如今的他不敢,他怕死,怕魂飞魄散,怕再也见不到父王了。
裴既白再也按捺不住,跑来跪在敖丙面前。
“大王,请准属下率青龙卫剿灭屠岸。”
敖丙的身子缩了缩。
“哪吒说等他回来再议。”
“他的话是圣旨吗?”裴既白情急之下语调变大,“大王才是鬼王。”
姜知玄的手按上他颤抖的肩膀,提醒道:
“裴统领,不可对大王无礼。”
裴既白自知失言,却已经顾不得许多,正要再请命,阴兵疾步来报。
“大王,发现屠岸踪迹。”
裴既白眉峰一拧,转身恳求。
“大王,让属下去吧,能救一个是一个。”
敖丙看看他又看看姜知玄,一边是人命关天,一边是哪吒的叮嘱,左右为难。
裴既白是个急性子,见大王迟迟不下决定,干脆起身朝青龙卫喝道:
“随我去灭那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