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既白脸色一黑,正要开口反驳,瞥见莳安肩上的伤,这才乖乖闭了嘴,扶着他退到敖丙身侧。
哪吒取出引魂灯,灯口幽光流转,将残余恶鬼吸了进去。
他这才抬眼看向墨衡,墨衡做过几年道士,岂会不识这位阐教三代弟子。
他扑通跪倒,连连叩首。
“求三太子饶命。”
“你残害生灵无数,如何能饶?”
墨衡嘴角上扬,那笑容像是吃过了黄莲。
他苦啊,身体苦,心里苦,哪哪儿都苦。
仰起脸,声音里都带着苦涩。
“他们当初残害我,为何那些人却能寿终正寝?”
哪吒看着他,脸上没有波动。
墨衡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我年幼时被人牙子哄骗了去,卖到大户人家做书童,三太子可知那是怎样的日子?”
哪吒没有回答,墨衡也不需要他回应。
“上至老爷,下至少爷,连管家都拿我当玩物,我常常遍体鳞伤,几日下不得床。”
说到痛处,他眼里蓄满水光,他这种恶鬼没有眼泪,那是魂体深处裂开的伤口,痛苦从里面往外冒。
敖丙瞧着,心有不忍,他看向哪吒,那人却无动于衷,心想这小疯子果然冷,人冷心更冷,是一截冷血的藕。
墨衡似是不吐不快,想要将自己的痛苦都倒出来。
“我逃过几回,每回都被抓回去打个半死,最后一次逃出来时,遇见个游方道士,他救了我,还传我道术,我才活下来。”
哪吒终于开口,声音里透着冷漠。
“这就是你残害那么多孩子的理由?”
墨衡的眼神变得阴狠,咬牙切齿道:
“当年那些冷眼旁观的,我要让他们尝尝失子之痛。”
哪吒手中已经握住火尖枪,枪尖真火燃起,映亮墨衡眼中的惊慌。
“荒谬,你害的孩童里,多少是无辜之人?你虽可怜,却更可恨。”
敖丙听着哪吒所言,觉得也有理,那双杏眼里的同情散了,转而瞪向墨衡。
哪吒不再多言,火尖枪挺刺而出,墨衡自知不敌,踉跄后退,嘶声喊道:
“三太子就不想知道,那些孩子我交给了谁?”
枪尖在墨衡眉前一寸处停下,哪吒眯起眼睛看着他。
墨衡咧开嘴,露出几颗腐烂的牙齿。
“只要放我一马,我必知无不言……”
话音没有说完,火尖枪就捅入他的眉心,真火腾起,墨衡在烈焰中魂体扭曲,却仍咯咯怪笑。
灰烬落在地上,裴既白正要上前查看,被哪吒横臂拦住。
“不要靠近。”
那捧灰烬被阴风卷起,旋涡中墨衡身形再次凝成。
刚一成型,五指成爪直掏裴既白心口,裴既白抽刀格挡,胸前却被贴上一道符纸,顿时疼痛袭遍全身,痛苦的倒地打滚,皮肤开始溃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