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川反手执刀,将一个青龙卫腰斩,那鬼卫一个声音都没有发出,就化作了飞灰。
裴既白眼眶赤红,他是没有眼泪的,愤怒给眼眶染上了胭脂色。
他对莳安道:
“你下去帮大王。”
莳安面露担忧,欲言又止,见裴既白神情坚定,只好转身跳下高台,挽星鞭扫开扑来的百姓。
裴既白看向余下的青龙卫与戈笙。
“你们都下去,这里交给我。”
戈笙收回刀跃下鹿台,青龙卫稍作迟疑,见统领神色决绝,咬着牙也跳了下去。
裴既白握紧腰刀,直劈沈临川,恶鬼掌中燃起幽冥火,迎面冲来。
两人都不闪不避,裴既白身上绽开一道道烧焦的痕迹,沈临川肋下的伤痕深可见骨。
“为什么?”裴既白嘶声怒吼,“为什么叛变?为什么做了鬼还要害人?”
沈临川笑得阴森。
“他们说,会带着百姓过上好日子,我信了。”
裴既白挥刀的手一顿,胸口挨了一拳,他踉跄退了几步才站稳,看着沈临川,许久才明白,他们指的是当年的周军。
沈临川盯着裴既白,眼眶也渐渐染上殷红。
“将军当初为什么要死?你可知道你死后朝廷断了粮草,弟兄们饿死了多少?”
裴既白听见这话,眼中聚起了血泪,他生生忍着,没让那滴泪落下。
沈临川逼近一步,目光就阴狠一些。
“他们推我做将军,可我也无力回天了,只能带着残部投靠周营。”
叛将在周营不得重用,脏活险差都是他们的,明知有去无回的任务,也落到了他们头上。
沈临川领着弟兄支撑着,苦等援军不到,城门被破后,他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
城中哀鸿遍野,他痴痴地笑起来,眼里只剩下人间疾苦。
他疯了,想要带着一城百姓解脱。
于是那场火烧了三天三夜才熄灭。
那团火此刻烧在沈临川眼中,照亮了裴既白苍白的脸。
“人活得这样痛苦,不如让他们解脱。”
裴既白握紧刀柄,缓缓摇头。
“再苦,活不活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他再次挥刀,幽冥火也重燃起来。
两人身上不断添着新伤,沈临川不觉得自己有错,裴既白也绝不让步。
这对昔日的战友,每一招都透着要对方性命的狠绝。
裴既白的腰刀砍进沈临川腰侧,刀卡在骨头缝里抽不出来,他就弃了刀,扑上去用拳头砸,完全不顾幽冥火已经将自己烧得皮开肉绽。
沈临川身上刀伤叠着拳伤,火焰却不肯熄,直到他掐住裴既白的脖子,在那双近在咫尺的眼里看见悲伤,火焰才弱下去一些。
裴既白趁机将他踹开,顺势拔出了卡在骨头缝里的刀。
一个下不了死手,一个杀不死对方。
沈临川咧着嘴笑。
“你杀不了我。”
裴既白当然知道,正是知道,他挥刀时才毫无顾忌。
哪吒踏着夜色走来,他所过之处,躁动的百姓安静下来,呆立在原地像是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