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转身和导演沟通的背影,我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从开拍至今,他一直都格外照顾我。知道我紧张,会主动找话题缓解气氛;知道我不适应水下拍摄,在察觉到我体力不支,会第一时间拉我上岸。这些细微的举动,像春日里的细雨,悄悄滋润着我的心。
休息了十分钟,喝了半瓶温水,身体稍微恢复了些。“再来最后一条!争取一次过!”导演的声音带着期许。我和驰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坚定。这一次,我没有像之前那样紧张,反而多了几分从容。或许是次数多了有了默契,或许是被他的贴心所打动,我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一定要和他一起,把这场戏拍好。
我再次沉入水中,指尖熟练地抓住了他的小腿。这一次,我没有急着闭眼,而是睁着眼睛,看着他缓缓向我靠近。他的动作比之前快了许多,潜入水中的速度又稳又疾,显然是怕我在水下待太久憋不住。在他靠近的瞬间,我主动抬起头,唇瓣先一步覆上了他的唇。
他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手臂紧紧揽住我的腰,将我往他怀里带了带。温热的气息再次渡了过来,这一次,他控制好了力度,没有再把我的脸颊吹得鼓鼓的,气息轻柔而绵长,像春风拂过湖面。我们在水中缓缓相拥,身体随着水流轻轻晃动,所有的疲惫、紧张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彼此温热的触感和沉稳的心跳。
按照既定的节奏,他抱着我,两人一同缓缓向上浮起。鼻尖先露出水面,紧接着是嘴唇,水珠顺着我们的下颌线滴落,画面唯美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监视器后面传来导演满意的声音:“完美!这条过了!”
我和驰骋破水而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着。他还紧紧抱着我,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鼻尖相触,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眼神明亮而温柔,想到刚才拍摄时他对我的种种爱护——小心翼翼的渡气、及时的搀扶、担忧的目光,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涌上心头。
我没多想,抬手勾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虽然在水里踮不起脚,却还是下意识地绷紧了小腿),再次吻上了他的唇。这个吻没有剧本的要求,没有镜头的束缚,只是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悸动。他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主动,身体僵了一下。
水珠还在不停地滴落,我靠在驰骋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暖暖的。这场拍了无数次的水下吻戏,虽然累得几乎虚脱,却因为他的贴心和爱护,变成了一段格外珍贵而美好的记忆。
花车上的迟疑
盛夏的日光像熔化的金子,泼洒在城市的街道上,柏油路被晒得泛出淡淡的油光,连路边的梧桐叶都蔫蔫地垂着,唯有街角花车上的绣球花与月季,在烈日下依旧开得热烈,粉白、浅紫、绯红的花瓣层层叠叠,裹着清甜的花香,被风一吹,便漫进鼻腔。花车被装饰得格外精致,藤编的框架缠绕着银灰色的丝带,两侧悬挂着小巧的风铃,偶尔叮当作响,在燥热的空气里添了几分清凉。
我站在花车中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粉色外套的衣角。这件外套是特意挑选的,浅粉色的面料带着柔和的光泽,搭配白色短袖内搭与浅蓝色牛仔裤,镜中的自己显得格外娇俏可爱,与这满车繁花格外契合。而站在我对面的驰骋,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衬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下身是一条黑色休闲裤,裤型利落,将他原本就挺拔修长的身材修饰得愈发好看。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额前的碎发沾着些许薄汗,却丝毫不减那份干净利落的气质,阳光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周围的工作人员正忙着调整设备,摄像机的镜头对准我们,收音杆悄悄架在一旁,导演坐在不远处的遮阳棚下,拿着对讲机叮嘱着什么。“各部门准备,开始!”导演的声音落下,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脸上扬起自然的笑意,抬手将双手握成拳头,凑到驰骋嘴边,模仿着话筒的样子,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俏皮,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请问驰骋先生,你会一直陪着我吧?”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我感觉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戏里的台词,却字字都是我心底想问的话。
我睁着眼睛望着驰骋,眼底满是期待,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然而,预想中温柔的回应并未到来,驰骋脸上的笑意忽然僵住,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迟疑。他愣住了,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视线落在我握拳的手上,又缓缓移到我的脸上,像是在认真思索着什么,又像是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喜欢说永远
那一瞬间,我感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密密麻麻的失落顺着血液蔓延开来。他的迟疑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我方才鼓起的勇气,也浇凉了我满怀的期待。为什么会迟疑?是这个问题太沉重,还是对我们的未来没有把握?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让我有些手足无措。
为了缓解这份尴尬,也为了掩饰心底的慌乱,我连忙收回手,顺势拉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掌温热,指腹带着些许薄茧,触感熟悉又陌生。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几分自嘲:“其实也不用这么说啦,我不喜欢说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