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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驰骋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直白，他抬手摘下游泳镜，随手放在池边的道具筐里，镜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他看向我，眼底盛满了笑意，肩膀微微抖动着，对着我“嘿嘿”笑了起来，那笑声爽朗又无害，像夏日里的凉风，吹散了我所有的局促。“行，听你的，不戴了！”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拍水下吻戏，刚才戴游泳镜，也是想给自己壮壮胆，怕憋不住气出糗。”

原来他也紧张，我心里的大石头瞬间落了地，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池边的笑声此起彼伏，刚才还紧绷的氛围变得轻松又惬意。

工作人员重新调整好机位，导演喊了声“开始”。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潜入水中，耳边只剩下水流的声音。再次睁开眼时，驰骋就在不远处，他的头发在水中轻轻漂浮，眼神温柔而专注，没有了游泳镜的遮挡，那双眼睛清晰得像含着星光。

水里鼓鼓的小河豚

摄影棚的恒温泳池被层层补光灯围拢，水面折射出暖融融的光晕，像铺了一层流动的碎金。泳池边的监视器亮着冷白的光，导演盯着屏幕反复确认机位，我裹着浴巾坐在池边的折叠椅上，指尖还残留着泳池水的微凉，心脏却像被按了快进键，砰砰直跳。

这是我和驰骋拍摄水下吻戏的第三个小时。自从早上拆掉那副“绿头蝇”游泳镜后，两人之间的局促感便消散了大半，可真正面对一次次沉入水中的拍摄，紧张还是如影随形。毕竟，水下憋气、保持姿态优美，还要完成自然的吻戏，远比想象中难得多。

“再来一条！这次注意浮出水面时的眼神，要带着点沉溺感！”导演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深吸一口气，扯掉浴巾，再次顺着扶梯滑进泳池。凉水漫过胸口时，我下意识地攥了攥拳头，调整着呼吸节奏。驰骋已经在水里等着了，他朝我挥了挥手，眼底带着鼓励的笑意，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显得格外清爽。

按照剧本设定，需要我先缓缓沉入水中，保持仰漂的姿态，等待驰骋随后潜入，两人在水下对视、接吻，再一同缓缓浮出水面。为了让画面更唯美，摄影师会全程在水下跟拍，捕捉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可每次沉入水中，视线会被水流模糊，加上光线的折射，很容易找不到彼此的位置。所以从第一次拍摄开始，我便养成了一个习惯——沉入水底后，会下意识地伸出手，摸索着抓住驰骋的手或腿，这样既能让他快速定位到我，也能给我一丝莫名的安全感。

“准备好了吗？”驰骋的声音透过水面传来，带着轻微的震动。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猛地闭上眼，身体缓缓向下沉去。水的压力包裹着耳廓，耳边的声音渐渐模糊，只剩下自己沉稳的心跳声。我伸出手，在水中摸索着，很快便触到了一条坚实的小腿，指尖传来布料的粗糙触感——是驰骋的泳裤。我心里一安，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裤脚，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下一秒，水面泛起一圈涟漪，驰骋的身影在我上方缓缓下沉。他的头发在水中散开，像墨色的海藻，眼神透过清澈的水流望过来，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慢慢靠近，我能清晰地看到他长长的睫毛，以及眼底倒映的我的身影。按照既定的节奏，他微微低头，唇瓣轻轻覆了上来。

就在唇齿相触的瞬间，他的舌尖轻轻抵开我的牙关，一股温热的气息缓缓渡了过来。水下接吻最考验的就是憋气和渡气的默契，若是节奏没把握好，很容易呛水。驰骋显然经验更足些，每次渡气都格外轻柔，气息缓缓涌入我的口腔，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想必是开拍前嚼了薄荷糖。可他的力道总是没控制好，每次渡气都会把我的脸颊吹得鼓鼓的，像一只圆滚滚的小河豚。我憋不住想笑，脸颊的弧度更明显，他似乎也察觉到了，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吻得却愈发认真。

“卡！浮出水的速度太快了，再慢一点，保持画面的唯美感！”导演的声音打断了沉浸的氛围。我和驰骋一同破水而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水珠顺着发丝滴落，砸在水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抱歉抱歉，我没控制好力度。”我抹了把脸上的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驰骋摇摇头，伸手帮我拂开贴在额前的碎发，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没事，是我渡气的时候太急了，下次我轻一点，争取不让你当河豚。”他的玩笑话让我忍不住笑出声，刚才的疲惫也消散了几分。

水里藏着的温柔

这样的场景在三个小时里重复了无数次。一次次沉入水中，一次次摸索着抓住彼此，一次次在水下交换气息，又一次次被导演喊停。泳池的水虽然恒温，但长时间浸泡在里面，身体还是渐渐变得僵硬，体力也在快速消耗。到后来，我沉入水中时，甚至能感觉到手臂在微微发抖，憋气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在第十一次拍摄时，我刚沉入水底没多久，便觉得胸口发闷，氧气渐渐不够用了。指尖紧紧攥着驰骋的裤脚，指节都泛了白。驰骋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潜入水中后，没有立刻吻过来，而是先担忧地看了我一眼。我勉强眨了眨眼，示意自己还能坚持。可就在他低头靠近的瞬间，我实在憋不住，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他立刻停下动作，二话不说，伸手揽住我的腰，用力向上一带，两人迅速浮出了水面。

“怎么样？没事吧？”驰骋的声音带着焦急，手还紧紧护着我的后背，生怕我呛水。我趴在泳池边，剧烈地咳嗽着，眼泪都咳了出来。“我没事，就是有点憋不住了。”我缓了好一会儿，才喘着气说道。他拿起池边的毛巾，轻轻帮我擦拭着脸上的水珠，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累了就歇会儿，别硬撑。”他的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满是心疼，“导演那边我去说，咱们先休息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