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帆对近来的生活较为满意。
罗彻斯特不眠夜已经结束多日,“斯芸酒庄”的官方账号却仍在慢悠悠地持续涨粉。眼看粉丝数即将突破五万大关,数月来高悬在小杭总监心上的那块大石头也总算是落了地。
至少在明年春天到来之前,杭帆心道,Harris都不可能找到开除我的借口了,哈哈哈哈!
酒庄账号上的最新几条更新,除了葡萄酒知识的科普外,还有葡萄田里的小动物抓拍,与酿酒师清洗橡木桶的日常工作视频。
“能不能科普一下谢咏代言的那款。”
@斯芸酒庄:帮你@罗彻斯特酒业了哦。
“你们酒庄怎么连老鼠都养得油光水滑?”
@斯芸酒庄:那是黄鼠狼。
“祖传杀虫灭鼠神药,私我,有偿,不是骗子。”
@斯芸酒庄:作为“生物动力法”酒庄,我们希望尽量减少对环境的人为干预[微笑]
“笑死,运营说着不能伤害黄鼠狼,反手就发出几张狗群追杀黄鼠狼的照片——这确实很尊重自然了。”
@斯芸酒庄:[裂开]启禀陛下,狗没打赢。
“嘴里说着科普葡萄酒,封面却放了美食照片。啧啧啧,你们这些打工人,是不是故意在加班的半夜报复社会?”
@斯芸酒庄:[叹气]都这个钟头了,您也还没睡啊,要不再吃点儿?
不出杭帆意料,近期最受欢迎的内容,是记录了橡木桶清洗过程的小视频。
尽管他没有剪入首席酿酒师的任何一个露脸镜头,又用解说字幕与背景音乐替代掉了岳一宛的人声音轨,但这仍不能阻止饥渴的互联网群众蜂拥而上,留下满地虎狼之词。
“有人懂吗?我就喜欢看这种清洗东西的视频,爽得头皮发麻。”
“看到脏东西被水冲出来,感觉好解压……先放入收藏夹,睡前再来回味。”
“吸溜,你说说,吸溜,这么精壮的胳膊,洗什么木桶,快来洗我啊!”
“噫!这评论区,我寻思这不是个正经视频吗?”
“刚想说这封面,哪个装×的傻缺,干活儿还穿衬衫马甲。点进来一看,徒手搬运六十公斤橡木桶不带喘……这臂力太牛逼了,我先给哥们儿磕一个。”
“这是不是那个谁?罗彻斯特不眠夜的那个。”
“视频出镜的是罗彻斯特的那个帅哥酿酒师吧?”
“怎么看出来帅的?也没看见视频有露脸啊?”
“我跟你们打包票!他就是!我把不眠夜的直播回放都盘包浆了,光看这手我都认得出来,绝对是同一个人!”
“你说这酒庄会做营销吧,从不眠夜到现在,他们跟聋了一样,就是听不见我们想要看酿酒师正面高清照的呼声。你说他们不会做营销吧,他们又悄摸摸地放了个欲拒还迎的不露脸视频。嘿!还真是让他们把饥饿营销给整明白了。”
“老公,你怎么还在上班啊老公,你快回家来娶我啊老公!”
“姐妹们快帮我分析一下,请问这种男人适合做老公吗?”
“包适合的,姐妹,包的。他们奢侈品牌不都赚很多吗?人帅,钱多,工作勤奋,不常回家,全世界最适合的结婚人选。”
“这评论区里到底有几个是真姐妹,有几个是真给子?”
“笑死,斯芸酒庄的运营怎么把前后几条帖子都回复了,单单跳过了这条?”
“老公你能看到吗?头像是我本人,满意不?点我头像看更多哦!”
“受不了了草,竟然还混进来一个卖片的,可见你们是有多饥渴。”
小杭总监默默地在心里撤回前言。
生活,好像也不是那么令人满意。他醋劲十足地想:喊谁老公?谁是你们老公!
这里没有人是你们的老公!
“来,张嘴。”
他正幼稚地和心里生着闷气,某位首席酿酒师已经不请自来,一边把下巴搁在杭帆的头顶上,一边往杭帆嘴里塞了点零食。
刚出烤炉的菌菇脆片,鲜香微辣,把杭总监的腮帮子都撑得鼓起来。
将半碟零食放在书桌上,岳一宛又给自己嘴里丢了一片,漫不经心地扫了眼桌上的几台电子设备:“在做什么呢?”
还不是在看你这无情流水招惹出的一众飞絮落花?杭帆悻悻想着。
但抬眸对视上那双含笑的翠色瞳仁的刹那,这微末的一点点怨恨,又立刻在他的心中烟消云散。
喜欢与恋慕的感情,像被剧烈摇晃的碳酸汽水那样,咕噜咕噜地向外冒出疯狂的泡泡,填满了杭帆的整个胸腔。
——在他的过往人生之中,从未有人能像岳一宛这样,只是一句话语,一记眼神,一个微笑,就让天上都下起了糖果做的雨。
“在工作啊。”
只是看向面前这个人,小杭总监的语气里就会情不自禁地染上笑意:“倒是你,首席酿酒师阁下,你在干嘛?工作时间带头偷懒?”
用那两根沾有辣椒粉的手指,岳大师掐住了他的脸,道:“现在都已经六点半了,杭总监!”这人拉扯着杭帆的脸颊,恶声恶气地说:“斯芸酒庄的雇员早在一个多小时前就下班了。”
嘴里咀嚼着菌菇脆片的杭帆,被他捏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但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里却仍带着笑,眨也不眨地继续注视着岳一宛,仿佛爱娇的猫咪,心甘情愿地把脑袋与肚皮都放进饲主掌心里。
欺负过瘾了,岳大师终于满意收手,潇洒转身道:“我去做饭,你就继续做这赛博苦力吧。半小时后厨房见?”
“一会儿见。”杭帆对着他背影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