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19岁的时候,你曾有过向导素成瘾的症状,并为此而当时的医疗长官求助。说‘是’,或‘不是’。」
「是……也不是。我确实出现过类似症状,但我没有任何可能是真的对向导素成瘾,因为我——」
「没有让你说多余的话!回答‘是’,或者‘不是’!」
「……不是。」
「想清楚了再回答!这些事,都在你的医疗记录上都清清楚楚地记着呢!」
「我不是!我没有过任何成瘾行为,那是误——」
「回答‘是’,或者‘不是’!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不是!」
「固执的撒谎精。下一个问题。你曾通过非法渠道,购买和使用过大量来源不明的向导素。说‘是’,或‘不是’。」
「不是。」
「冥顽不化的小子!在过去十年里,你一共出勤了一百六十二次S级任务,说‘是’,或‘不是’。」
「是。」
「你曾因任务负伤七十八次,其中有六次被医疗中心认定为‘高危濒死’状态。说‘是’,或‘不是’。」
「……这个数字我记不清楚。但平均来说,一年半就会有一次也是正常——」
「在每一次‘高危濒死’的治疗过程中,你都接受了大量的向导素安抚,以空气为介质进行递送。每一次分量,都需要由超过十名以上的医疗士兵来提供。说‘是’,或‘不是’。」
「我当时都处于昏迷状态了,这种细节我怎么会知道?!」
「说‘是’!或者‘不是’!」
「我不知道!」
「五十三天之前,你在接受治疗时出现精神力紊乱,强行抽取了在场医疗士兵的向导素,导致多人当场陷入昏迷。说‘是’,或‘不是’。」
「……是。」
「我的问讯就到这里,事实显然已经非常清楚,非常感谢各位审判长官的参与。」
「我抗议!王德福(HarrisWong)素来与我有私人恩怨,按照规矩,他应该回避本次问讯才是,怎么能主持——」
「住嘴士兵!你这是公然蔑视法庭!」
“向导素,对我……”
他恨不能用手指抓破自己的喉咙,将这些痛苦的自白,直接生生地从肺腑里掏出来。
“我好像……我不……”
「我的处决日期已经定下来了?」
「这个嘛,其实他们改变主意了。」
「改变?」
「行星董事会里有傻子,但不是全员都是傻子。Harris的问讯完全站不住脚,这一点,大部分人都能看出来。」
「所以他们其实也知道我是清白的?那为什么我现在还要被关在这里?」
「因为我们发现,杭帆你,就是传说中的‘黑暗哨兵’。」
「……对不起,我没明白您的意思,Miranda指挥官。那是什么传说?」
「传说,传闻,其实意思都一样。原先我们都以为,寰宇战争时期,罗彻斯特派出的所谓‘黑暗哨兵’,只是一种夸张想象。因为有效的资料记载并不多,所以其实也没有人真的把这当回事。」
「所以这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
「对于‘黑暗哨兵’的能力规模,不同的目击者都有不同版本的说法。但唯有一点非常确定,所有的‘黑暗哨兵’,都瘾君子沉迷药品那样,对向导素怀有异常的迷恋情结。在战场上,那些被认为是‘黑暗哨兵’的人,几乎都有不分敌我地强制抽取向导素的行为。」
「……也是和我一样,用精神力压制了向导,强迫他们向空气中释放向导素吗?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在场的其他哨兵也同样——」
「杭帆,我的意思是说,这些‘黑暗哨兵’会徒手撕开向导的大动脉,直接吸血。」
「什么?!」
「以空气为介质递送向导素,这样的传播与吸收效率,远远无法满足‘黑暗哨兵’对向导素的极度渴求。存在于向导类人群的体内的向导素,绝大多数都溶解于血液、唾液等液体之中,而黏膜正是人体里吸收速率最快的器官。」
「所以,直接喝向导的血液,就是对‘黑暗哨兵’而言,最快也最高效地摄入方式……」
「没错。」
「……而我也会变成这样怪物?要多久?几年?几个月?总不可能是一下子就——!」
「我们不知道,杭帆。问题就在于,我们不知道。」
「但这种东西已经完全不能被称为是人类了吧?!什么黑暗哨兵,这简直是野兽!!」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理论上来说,事实确实如此。」
「有没有可能,有没有可能只是他们判断错了?或许我只是……又或者!根本就没有什么黑暗哨兵呢?!用这种根本没有科学实证的东西给人定性也太奇怪了吧!他们或许就只是疯得更厉害的发狂哨兵而已啊?!而大多数情况下,哨兵只要保持精神领域的稳定,就不会真的发狂不是吗?精神力紊乱只是偶然出现的现象,我——」
「‘黑暗哨兵’很强。这就是他们与普通哨兵的不同之处。彻底失控的超大型相控阵武器,和一支坏掉的相位枪,没有人会觉得这两种东西是‘相同的’。」
「你特意支开看守来和我会面,是因为……我的处置方案已经下来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