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京终于等到这句话,微微倾了倾身子,语气雀跃地说:“我听说附近新开了一家网红鬼屋,一直很想进去玩玩,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黑泽阵:“……”
他虽然不是很想去这种地方,但他一向拒绝不了少年的要求,尤其是当对方用这种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
短暂的沉默过后,黑泽阵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行吧。”
于是,一个小时后,两人站在了那家号称“全城最吓人”的网红鬼屋入口处,排队等候入场。
不同于左瞧瞧,右看看的小男友,黑泽阵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故作恐怖的装饰,听着从音响里传出来的凄厉音效,非但没觉得害怕,反而感到很无聊。
他一时有些后悔答应了对方的邀请,有这个时间,还不如窝在沙发上看恐怖片呢。
排队排到两人时,工作人员给他们发放了一盏煤油灯,又简单向他们说明了一下规则,然后就放他们进去了。
随着砰的一声响,身后的门被关上,两人的视线骤然暗了下来,只有手中的煤油灯发出微弱的光晕,勉强为他们照亮前路。
他们提着灯在黑暗中行走,不知名的风呼呼刮来,夹杂着诡异的背景音乐,以及听起来有些瘆人的婴儿哭声,阴森森的氛围感瞬间拉满。
第一个场景是废弃的教堂。
新月京目光四下一扫,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破败不堪的景象,四周安静得有些可怕,他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一步又一步地踩在大理石砖上。
虽然知道身旁的oga大概率不会害怕,但他还是凑近对方,压低声音对他说了句:“阵哥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然而打脸来得太快,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一个穿着破烂修女服的npc突然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眼前,那惨白的脸色和凄厉的叫声差点吓得他心脏骤停。
他完全忘了自己刚才的豪言壮语,下意识就往oga身后躲,手里的提灯都随着他的动作晃了几下。
黑泽阵见状上前一步,将他完全挡在身后,同时板着脸,眼神锐利地看向面前的npc,身上那股冷冽的气场瞬间释放开来。
npc小姐姐本着敬业精神,原本还想再吓唬他们一下,但被银发男人那能冻死人的目光一扫,登时打起了退堂鼓,连尖叫声都顾不上发出,就心惊胆战地缩回了修女忏悔室。
四周又恢复了安静,新月京从男友背后探出脑袋,眼见女鬼消失,顿时呼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末了又顶着一脸问号说道:“咦?她跑什么啊?”
随着他话音落下,黑泽阵又恢复了原本的那副表情,一脸淡定地说道:“可能是到点换班了吧。”
新月京:“……”我信你个鬼!
接下来的行程,更是证明了“全城最吓人”这个名头并非浪得虚名。
忽明忽灭的灯光,突然从裂缝中伸出来的惨白手臂,各路神出鬼没的npc……新月京完全沉浸在这阴森又刺激的氛围里,全程处于一种又害怕又兴奋的状态。
而黑泽阵,则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内心自始至终都毫无波澜。
从棺材中一跃而出的僵尸?挥着爪子冲过来的丧尸?长发披散的红衣女鬼?
这些惊悚npc通通都吓不倒他,反而被他一个眼神逼退,缩回原来的位置瑟瑟发抖,整个人看上去可怜弱小又无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鬼屋工作人员呢。
新月京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幕通通看在眼里,原本有些害怕的情绪都跟着烟消云散,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最搞笑的一次,是在一个“停尸房”场景,他们需要从一排排盖着白布的尸体中,摸索着找出钥匙。
新月京大着胆子去掀白布,每次都被底下面目狰狞的npc吓得嗷一声躲回男友身后。
黑泽阵无奈之下只好自己动手,他面无表情地一具具尸体检查过去,那副样子像极了在菜市场挑萝卜。
最后,他在一具“尸体”手里找到钥匙,扮演尸体的那名npc大概觉得吓不到人很没成就感,心血来潮之下突然支起身子坐起来,对着他龇牙咧嘴。
岂料黑泽阵丝毫没有被他突然诈尸的举动吓到,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然后从他手里把钥匙拿出来,末了还体贴地帮人把白布盖过头顶。
npc:“……”
npc小哥哥感觉自己有被侮辱到,但他强忍住悲伤的泪水,没有自取其辱地再去做什么,只是默默地躺了回去,假装自己真的只是一具尸体。
新月京站在一旁目睹全程,突然觉得这些npc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了,毕竟他身旁的这位银发oga,比这些npc可怕多了。
花了大概两个多小时后,两人终于通关鬼屋,看到了出口的光亮。
重见天日的那一刻,新月京深深地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然后侧目看向身旁之人,对方依旧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连发型都没怎么乱。
盯着对方看了几秒,他忽然笑吟吟道:“怎么样?值不值回票价?”
黑泽阵闻言顿了顿,片刻后才缓缓道:“也就勉强过得去吧,反正我是没看出来有什么吓人的……”
他说着,抬眼看向面前少年,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倒是你一惊一乍的,真的吓到我了。”
新月京听出他语气里明晃晃的调侃,腾地红了脸,他张张嘴,正想说些什么,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却在此时响了起来,打断了他将要出口的话语。
黑泽阵见状示意他先接电话,他当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见来电显示的备注是“哥夫”,连忙按下接听键,接通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