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这群人的呼吸就屏住了,难不成是要秋後算账?
“别用你们的小人之心过度揣摩。”高子冷哼一声,好似先前他没有这麽偷偷想过,“苏师爷是为了平县百姓着想,这才想教你们一门手艺,好让你们以後不再骚扰摆摊的百姓。”
在这群流氓的心里,所有人都厌恶他们,嫌弃他们,若说是为了他们好,他们反倒会像是警惕的野猫,压根不信,扭头就跑。
说是为了t生活摆摊的百姓,他们才会相信一二。
领头的沉吟片刻,问:“是什麽?”
高子:“我就是个传话的,你们若想改换门庭,就跟我去县衙,从此听苏师爷的,若是不想,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一丶二丶三……不过五个呼吸,领头的就应了。
“好,我跟你走。”
高子视线一扫,轻描淡写地道:“苏师爷要干的是大事,光你一个可不够,这里有一个算一个,都跟我走吧。”
全都走?领头那人犹豫了。
他自己出事就出事了,要把其他人都带上,是不是赌得太大了点?
“头,我们也去。”
“是。”
“我相信苏大夫不会害我们的。”
“铁蛋肚子里的虫还是她的药去的。”
高子无语了,你们都吃了人家苏师爷的药,还带人去闹事啊?
不对,或许正因如此,他们才去,否则对方换一批人,谁知道铺子会被闹到什麽地步?
苏师爷是看出来了,才给他们一个机会的吗?高子眸光复杂。
不多久,一群人浩浩荡荡赶到了县衙。
苏半夏听说消息出来时,就看到了一群上至二三十,下至两三岁还吸着鼻涕的奶娃娃。
“……这麽冷的天,怎麽把孩子抱出来了?”
领头的道:“听说您要的人多,我们就都来了。”
那也不至于把奶娃娃带出来啊。
苏半夏赶紧脱下身上的军大衣,给几个衣衫单薄的奶娃娃裹上。
“高子,你叫几个人去一趟我家,让云昭打开仓库取些厚衣服出来,你总在外跑,也拿一件吧。”
“好嘞!”高子眼馋云家人的厚衣服许久了,一听自己还有跑腿费,跑得那叫一个心甘情愿。
苏半夏把人叫到厅堂里去,那里能够容纳的人更多,再叫人送几盆炭进来,放在房间的几个角落,很快就热了起来。
几个娃娃先前还冻得吸鼻子,这会儿暖和得直乐呵。
领头的不确定苏半夏是不是在收买人心,但如果用这麽厚实这麽暖和的衣服来收买,他是愿意的。
“不知苏师爷有什麽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也做。”
“没有那麽夸张。”苏半夏随手掏出几颗奶糖,分给了几个孩子,“只是想让你们帮我盘个炕。”
领头的没听明白,“什麽?”
苏半夏分完了糖,直起身来,“简单来说,这个东西盘完之後,每日只需烧饭时连通,就能热好长时间,你可愿来帮我?”
领头的大为震惊。
在寒冷的平县,出门就得把全家的衣服裹在身上,若是有既能省柴火,还能取暖的好事,这一个冬天,他们都闲不下来。
这样的本事交给什麽人不行,还问他愿不愿意帮忙?
他一个被所有人看不起的流氓,还去苏师爷家的铺子闹过事,这样还能被苏师爷扶一把,果然如高子所说的那般,是改换门庭的大事。
“当然!”他双膝跪下,给苏半夏磕了个头,“孔力以後便是苏师爷的人,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话。”
其他人跟着孔力哐哐磕头,就连两三岁的小娃娃都学着他们的样子,脑袋大大,身子小小,动作颤颤巍巍的,好像脑袋随时会掉下来。
苏半夏看着心酸,扶了一把,“起来吧。”
她从袖中取出一些银票,“盘炕需要不少东西,可能一次还不成,这些钱你先拿着,不够再和我说。”
素那边早就成功了,现在白虎部落每一只老虎最爱做的事,就是躺在热乎乎的炕上睡觉,相信他们这边很快就能把火炕送到家家户户。
孔力连忙拒绝:“您教授我们这样的技艺,怎麽还能要您的钱?我们自己有,不用您出钱。”
去私塾读书要交束修,拜师傅学艺要打杂好几年,没道理他们学个技术,还要师傅既出技术又出钱的,哪天说出去,他们能被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见他如此坚持,苏半夏便收了起来。
“那暂时先这样,如果钱不够了便和我说。”
她把年纪大一些的人召集过来,用扫起来的积雪开始演示。
途中还叮嘱他们注意缝隙,素那边第一次失败就是因为没把缝隙填满,以至于烟露了出来,第二次吸取教训才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