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的心意我收下了,东西就带回去吧。这年头,谁家过日子都不容易,难得能有些积攒,还是自己吃吧。”
高子一听就t暗暗叫糟,苦着脸道:“我早就和他们说了您不会收,可他们非不信啊。”
“我要是把一车东西原封不动地带回去,今晚必定要吃一顿亲娘的铁砂掌,明天就不能再给您跑腿了。”
高子一边说一边用可怜兮兮的小狗眼神瞅着苏半夏,求饶意味很明显。
虞县令的酸味飘得整个书房都是,“都是百姓的心意,我来了三年都没见到过呢,先生就收下吧。”
苏半夏没有动摇,迅速拒绝:“我若是开了这个头,高家村是自愿送的,其他村子呢?不管是真的感激我,还是看别人送了自己也要送,後面就打不住了。”
“县衙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正在往好的方向走,我收下东西,他们便会以为我们和其他贪官是一样的,都得收东西才能办事。”
这话有理有据,听得高子真切觉得送东西的主意有点馊,但他不敢说,那可是亲娘和亲奶。
虞县令佩服苏半夏能如此冷静,一整个村子送心意的成就感,也就比任满离开前收到百姓送的万民伞差一些。
换了他,他很可能抵挡不住——不是差那一点东西,而是看重那些心意。
苏半夏对高子说:“麻烦你再赶一趟车,回去的时候告诉他们,大家的心意我收下了,东西就不收了。”
“若是他们不同意,你便和他们分析一下利弊,顺便再和他们说一句。”
是夜,高子带回一车东西,并向村里人转达苏半夏的话。
“苏师爷说了,她很感谢大家的心意,是你们让她知道自己的努力和付出都被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对她来说这就足够了。”
“若是大家还嫌不够,苏师爷想开荒丶种地丶育种,开春後带大家种粮食种棉花种油菜花。”
“开荒很苦,新的种子没人认识,很可能没几个人愿意,刚开始会很艰难,希望到时候大家能够多多支持她。”
高家村村民有很多是发自内心地感谢苏半夏,也有人是看其他人都送了,在气氛推动下送的,有些送得不情不愿,有些送完就後悔了。
如今看东西原封不动被退回来,苏师爷没收他们一点东西,还要带他们种棉花种粮食种油菜花,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虽然不知道油菜花是什麽东西,但是粮食一听就知道,棉花更是好东西,能御寒,能赚钱。
苏师爷愿意把这麽好的东西给他们,他们却连送苏师爷一点自家不值钱的东西都不肯,不少人心中羞愧不已。
一听“刚开始会很艰难”,“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所有人震声道:“会的!”
“别人怎麽样不知道,我一定会支持苏师爷!”
“别的村子怎麽样我管不着,但是高家村一定是整个平县开荒最多,种得最多的村子!”
“高家村绝不拖苏师爷後腿!”
高家村给苏半夏送礼却被原样退还的事,很快在平县传了开来。
百姓们一边感激苏师爷的付出,一边心疼她想带大家种地赚钱还没人支持,纷纷表示等开春一定要多开荒几亩地。
这个热闹还没过呢,又听到了小道消息。
有人说:“你听说了吗?这次雪灾是苏师爷引来的。”
“哈?”听八卦的人都傻了,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那人,“你在说什麽傻话?”
那人道:“我也觉得是傻话啊,可很多人都在说。”
这话一出,四面八方都有人围了上来:“怎麽回事?仔细说说。”
那人继续道:“我亲戚是永县的,过来串门时说的,说很多人都在说,有鼻子有眼的,还有人亲眼看见苏师爷做法,求来了雪灾。”
衆人:???
哈?苏师爷一路从京城流放到平县,根本没去过永县啊。
永县的人是长了一双千里眼吗?否则怎麽能看到苏师爷做法求来了雪灾?
且不说苏师爷就是个普通人,顶多就是能够预测雪灾的时间和范围,就说她真的求来了雪灾,有什麽好处?她能升官发财吗?
这些人是真当他们不知道棉花厂开办起来花了多少钱,苏师爷往里面砸了多少钱,至今还在亏损吗?
不对,这是有刁民要害苏师爷啊!
衆人自发地寻找起了痕迹,发现那些离谱谣言的源头都是永县人,那永县为什麽要害苏师爷?
再一打听,从在永县县衙当差的某个七大姨的姐姐的侄子那里得知,原来张平县令想升职调任,偏偏平县在雪灾来临前干得太好了,衬得永县不行。
为了推卸责任,只能把这口又大又圆的锅往苏师爷的头上盖。
嘿,他们这个暴脾气啊!
有个年轻的书生气得脸都黑了,和同窗们一说,大家修书一封,合资请人快马送去宁州知州府衙。
你要甩锅,我们就告状,休想害我们的好师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