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半夏:“我会建议他们留下部分种子用作来年的粮种,除此之外全部卖掉。大人,官府出面收购如何?也省得百姓们被粮商压价欺瞒。”
田游同意了。
官府要收购自然要给出一个合适的价钱,否则你出价比粮商低,百姓凭什麽卖给你?可粮商有钱,可以提价,宁州府衙没那麽多钱啊。
这件事还得快,否则粮商闻风而来,他们就收不到粮种了。
府衙上下便开始为这事忙碌起来。
亩産四石的消息一传出来,江西府知府後悔得差点把大腿拍烂。
袁睿去年就和他说了,想从平县要一个人,考虑到那人是云家的流放人员,知府就没理会,等後面苏半夏做出一项项功绩就来不及了。
早知道她手上有亩産这麽高的稻子,管她是云家还是魏家的人,都得到他碗里来!
现在差一点就能到手的政绩就在眼前飞走了!
江东府知府倒是乐得直拍大腿,早前看在苏半夏和魏家有点关系的份上,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连田游挪用铁矿石份额的消息被人送上来,他也装作没听到过这回事。
现在福报来了,亩産四石哇哈哈哈!这份政绩出自他的江东府辖下,他也能分一份!
“来人,去看看今年的铁矿石还剩多少,全送到宁州去。”
想起平县和永县因为水渠不通,浇灌困难,以至于亩産没有到顶,江东府知府又吩咐道:“赶紧让虞县令和张县令把水渠给修了!”
消息传到平县和永县,虞县令自是乐颠颠地召人修水渠,这会儿不用他说就有很多百姓自发去修,那可关系到明年的稻子産量。
北方因气候的缘故,多种一季稻子,今年的稻子收了就只能等明年。
张平也乐,有了这些政绩,他调去江南就会顺利很多,没准还能去一个富庶地,更有利于後面的布局。
好稻种的消息在两府之地疯传,也被田游写进送往京城的折子之中,很快到了老皇帝的龙案上。
老皇帝一看,常年贫瘠寒冷的平县都能孕育出丰産的稻子,年老体迈的他为什麽不能焕发青春?
“赏!”
圣旨送达宁州的时候,带来二百两赏银,一柄玉如意,以及让田游去江西府上任的消息。
苏半夏诚心发问:“大人,亩産四石的种子,又是升任知府的节点,赏赐是否过于寒碜?”
“寒碜”两个字因有所顾忌说得很轻,也就是田游和田夫人就在她身边才能听到。
比起高産种子能给百姓带来的好处,那点赏赐田游是真的没看在眼里,天底下谁不知道老皇帝穷啊?
“还算多的。”田游的说法有些保守。
苏半夏秒懂,以前更吝啬,回头问问袁睿升任知州时得了多少,有没有五十两。
“这边的事刚开了个头就要走。”田夫人有些舍不得。
她和梁稳婆联手刚教出一批菜鸟稳婆,让她放下刚打下的基业跟田游去江西府,实在是太难以割舍了。
田游近些日子看着t田夫人早出晚归,忙于事业,那双因常年困于内宅而渐渐有些黯淡的眼睛重新焕发出光彩,哪舍得让它再次沉寂下去?
“离任还有些时间,你可以问问那些学生愿不愿意跟你走。”
田夫人知道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可稳婆这份工作太过特殊,都是本身生育过的,大多拖家带口,愿意跟他们去江西府的人太少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我问问。”
不仅是跟着她们学习的菜鸟稳婆们,还有目前接生手艺最好的梁稳婆,她上有公婆,下有子嗣,孙子都能跑了,也不知道会怎麽抉择。
田夫人观察着苏半夏的反应,苏半夏知道她在想什麽,直言道:“随她自己,我不强求。”
田游呵呵笑,一脸的“你看我信不信?”,田夫人夫唱妇随。
苏半夏惊讶地问:“我在你们心中到底是个什麽形象?”
田游:“只要锄头挖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田夫人:“没有一个人才能够逃出你的手。”
苏半夏:“……过奖了。”
她没说假话,是真的不干涉梁稳婆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