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一位年轻男子越过人群,他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戴木簪,全身上下没有多馀配饰,一看就是个生活拮据的普通人。
“在下江南学子刘绍元,是个落第秀才,若老伯不嫌弃,就由在下替您写这份状纸如何?”
“不嫌弃不嫌弃!”老伯赶忙把三文钱递过去,“麻烦秀才公了。”
刘绍元收了钱,带着老伯去他的字画摊位,写了一份状纸,又陪着老伯去京兆府告状。
在这期间,“有人去京兆府告大皇孙”的消息已经在有心人的宣扬下,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就连身处皇宫的苏半夏都知道了。
她料到萧家子孙仗着皇族身份,在外欺男霸女的行为不可能少,没料到告示贴出不到半个时辰就要开堂审案,不禁看向顾渊,“你安排的?”
顾渊:“不是我。”
他安排的人可不会告这麽小的事,真要告也得冲九族消消乐去,一张状纸让那些人全去投胎啊。
顾昊:“也不是我。”
萧家延续两百年,皇族主族支脉那麽多人,他还在挑选最适合杀的那群鸡呢,光一只可不够。
林浅:“更不是我。”
他手里掌握着那麽多要命的情报,怎麽可能用这样的事来开场?怎麽也得用“贪污几百万”丶“私自开矿”这样的大事吧?
云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总觉得他们在琢磨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文人的心真脏!不像他们武将,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才不会悄咪咪地给人设下陷阱,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掉进去呢。
京兆府。
苦主带着状纸和状师已经到位,外头闻讯而来要听审的百姓已经把府门堵了个水泄不通,有人代为排队占位,也有人在前排兜售瓜子花生。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新皇上任的第一把火要怎麽烧。
京兆府尹满脸苦涩,这把火要是烧不好,新皇怎麽样不好说,他的乌纱帽肯定保不住了。
寒窗苦读二十年,官场匍匐二十年,他可不想一切功亏于溃。
“大人,大人!”通判脚步匆匆。
在後堂鸭子踱步的京兆府尹立马擡头,“大皇孙来了?”
话刚出口,他就想给自己一巴掌,新皇已经入主皇宫,老皇帝成了阶下囚,大景都快没了,还有个屁的大皇孙!
这麽一想,京兆府尹的腿就抖起来了。
老皇帝在的时候,大皇孙仗着自己天潢贵胄的身份,把他当自家仆人一样使唤,经常不分昼夜地喊他擦屁股,干好了是应该的,干不好就是一顿骂。
他受了好几年的气,现在大皇孙落难了,那就别怪他有怨报怨!
“来了!”通判狠狠点头,别说京兆府尹了,他也没少受气,正准备借着这个机会暗搓搓报复呢。
“行,升堂。”
“威~~~~武~~~~”
京兆府尹坐在明镜高悬的匾额之下,无视大皇孙难看的脸色,惊堂木一敲,“堂下何人?所告何事?”
老伯:“大人,我是杜家村的杜海,在京城有个馄饨摊,三个月前,萧华带着狗腿子路过时看到我的孙女,要孙女跟他回去当小妾,孙女不从,被他强行带走,浑身是伤地被丢到了乱葬岗。”
“为了保护唯一的孙女,我的腿被他们打断,老伴被推倒後撞到脑袋,至今躺在床上没醒过来。我要告他们强抢民女,侮辱女子,草菅人命!”
经过刘绍元的指点,老伯说得更详细,也更煽动人心,没几句话就挑起了围观百姓的厌恶憎恨之情。
“畜生!”
“幸好萧家倒了。”
“原来大皇孙叫萧华?连一个笑话都算不上。”
“希望府尹大人能够查明真相,给一个公道。”
萧华看老伯的眼神就跟看死人差不多,他在京城横行霸道多年,还没丢过这麽大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