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过去,还有半小时到。”
“……今天的探望时间已经结束了”
中控屏上的电子钟表滴答,时针和分针贴的很近,代表现在绝不是拜访别人的正常时间,谢悬因瞥眼扫过,不为所动:
“当初说好一周一天,上门时长三小时内,只要还没过零点,今天我依旧能上门看大米,这是分手合同赋予我的权利。”
“但现在也太晚了吧……”
对面弱弱的反驳直接被无视,谢悬因看了眼时间再度提速,“如果你有意见,三个月后签正式合同时可以跟我的律师谈。”
“而且,”鲜亮的红灯给空无一人的街道染上血色,谢悬因肩膀后靠,抬手捏了捏山根,借这个动作压下所有疲惫,“是你先拒绝了我因不可抗力改期的合理请求。”
那不是故意难为你想赖掉一次见面嘛,谢悬因没得到回应但似乎能知道对面人的反应,轻笑一声挂断电话,一切嘲讽意都尽在不言中。
“他怎么这样!”
抗议被冷酷镇压,白浮休重重坐在沙发上,吃宵夜庆祝谢悬因加班来不了的快乐消失得无影无踪,两只手捂住脸搓了搓,漂亮的眉眼皱成一团,头疼。
腿上忽然多了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接着探来一张严肃的狐狸脸,陷在毛毛里的两颗黑水晶写满了震惊,开口时薯条沫乱喷:“表哥,大晚上的为什么会有人类找你?!”
窝在沙发上的橘色狐狸突然开口吐出人话,出租屋里的一人一狐谁都没觉得哪里不对。
“唔。”
白浮休逃避地坐起身,避开薯条沫攻击,橘狐狸却不依不饶,索性两只爪子都踩上他大腿,大半个身子凑近,黑豆眼狐疑地看着白浮休,毛茸茸的脸颊毛几乎都要戳到他脸上。
“你尝尝这个炸鸡特别好吃。”
白浮休赶忙拉开茶几上的外卖袋,炸鸡在深夜散发引狐犯罪的香气,胖狐狸鼻尖抽动,果断扭身放开白浮休,吃的大半身子都埋进了外卖袋里。
白浮休松了口气,“怎么样表哥没骗你炸鸡好吃吧?”
“炸鸡真好吃!”
胖狐狸脑袋顶着外卖袋晃了好几圈,确保没漏下一点点边角料,这才满意地甩甩头,外卖袋落在了沙发背面,伸舌舔掉了鼻尖上的一点金黄面包糠,狐眼一眯:
“所以表哥,大半夜为什么有雄性人类要来你家啊?”
白浮休:……
虽然下山后日渐圆润,但妖怪狩猎的本能刻在骨子里,橘狐狸显然不是几块炸鸡能糊弄过去的,白浮休缩在沙发里,拿靠垫挡住脸,不敢看表弟审视的脸,支支吾吾地开口:
“嗯,就是,那个,啊……我刚下山的时候受伤了,被一个人类捡回去养了几天,后来伤好了,我又怕直接走人类会伤心,我就带着化形前的照片上门,伪装成找狗的人类,也算是跟他道个别。”
橘狐狸听到他受伤,尾巴上的毛都炸了起来,听到后面才放松了下来,赞同地点点头:“确实,太姥姥说过好狐狸要知恩图报,那个人类帮了你,虽然不能透露身份,走之前是该跟他好好道个别。”
“对吧,我也觉得我没做错!”
白浮休眼睛亮起,像是找到了知音,扔掉沙发垫,握住表弟的爪子快速地晃了晃。
“所以表哥,大半夜为什么那个雄性人类要来你家?”
沙发垫又回到了原本的位置,甚至更往上了点,只露出一双写满了心虚的眼睛。
“我上门后……上门后那个人类说最近偷狗的人很多,我仅凭这些不能证明是狗的主人,他还要看我和狗相处得怎么样,如果狗表现得很喜欢我才让我带走狗。”
“很严谨嘛。”
橘狐狸赞同地点点头,“虽然他是个人类,但很爱护小动物。”
“后来呢?表哥你分身术学得最好了,那时你灵力还没出现问题,可以用人形分身和本体互动,一定能轻松通过那个人类的考验吧?”
刚下山没多久的胖狐狸显然被故事吸引了,像看小说入迷的人类一般大半个身子贴在白浮休身上,不停追问“后来呢”。
但白浮休不知怎么回事,这次格外地吞吞吐吐,整张脸都缩在了沙发垫后,只露出一点点黑发和因紧张冒出来的狐狸耳:
“后来……后来我就和那个人类在一起了。”
“哦,你后来和那个人类在一起了……”
橘狐狸点头点到一半,不敢置信地瞪大眼,跳起身体就要扒拉缩在沙发垫后面的白浮休,要他给一个解释:
“什么叫在一起了?表哥!太姥姥说过和人类在一起是会被逐下山的!”
“哎呀。”
沙发垫失去支撑砰地落地,一只比橘色胖狐狸大不了多少的白狐窜出沙发,借助身材优势一路流窜,以一个可以去参加艺术体操的神奇姿势立在了窗帘架上,躲过表弟的胖爪攻势:
“就是知道你们的反应才不想告诉你——哎呀你小声点,我这公寓隔音不好其他住户会投诉我的……一时间跟你说不清楚,反正我现在也和他分手了!”
“真的?”
站在窗帘下愤怒转圈地胖狐狸这才收起了爪,刚松了一口气,偏头一想,还是觉得不对:
“那现在那个人类还来找你干什么?孤男寡男的,大晚上的他还要不要脸?”
“我是用人类身份跟他分手的嘛,人类有好多规矩,他说他也养了大米很长时间——大米就是他给我起的名字,所以就算分手了他也要每周看大米一次。”
“人类确实麻烦,分手了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