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血儿立体的五官优越在灯光下展现得淋漓尽致,就连他眼下的一抹青黑都没让他显得疲态,顺着眼部骨骼肌肉的起伏,更衬得谢悬因眼神深邃,在昏暗的光线中幽幽地看着他,没有狐狸比白浮休更懂谢悬因此时的眼神了——
“先是不让我来看大米,又是不给我开门,怎么,家里有人不方便?”
来了,谢悬因特有的明知故问ps版——君心难测之你猜我想要那个答案友情提示你猜错了就完蛋了哦。
白浮休几乎条件反射地开始想谢悬因想要他家里有人还是没人,继而想到他们已经分手,自己不用再忍受谢悬因的怪癖,眨了眨眼,鼓起勇气,直白地说出实话:
“家里没别人,只是见你我需要准备一下。”
——要销毁点外卖的罪证,也要哄表弟听话,还要确保耳朵尾巴没有漏出来。
很累的。
谢悬因听到前半句话嘴角似乎上扬了点,但很快又恢复到了阴阳怪气的战斗状态。
白浮休偷偷观察了一会,还是没琢磨出比起开门前,谢悬因此时是更开心了还是更生气了。
人类真难懂,谢悬因在人类中更难懂。
难懂的谢悬因此时就站在他租的小公寓中间。
白浮休匆匆搬出来后租的公寓布局很简单,进门就是客厅,往左是开放式厨房,右侧是卫生间和卧室。
不大的客厅摆放了一个巨大的懒人沙发,再加上旁边几个没来得及拆开的大箱子,地面上散落的几个狗狗玩具,几乎让人有种无从下脚的局促。
谢悬因视线环顾一圈,批判的目光从简陋的装修到逼仄的空间,最后落在满的快要溢出来的狗窝,挑起眉峰,很轻的“啧”了一声。
谢悬因此时莫名变的好懂了起来——他此时非常、非常、非常、非常不高兴。
“这房子已经很好了……”
轰隆一声,是楼上的冲水声,在不大的公寓里堪称3d环绕,白浮休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跟着“嗡”了一下,谢悬因的脸色似乎在背景音里更差了。
白浮休欲言又止,他匆匆搬出谢悬因家,着急找房子躲起来,自然找不到什么好房子。更何况,这里对两个一米八的人类成年男性来说可能确实有点逼仄,但对两只身体还没尾巴大的狐狸来说,已经很宽敞了。
他当初在山上分到的山洞也就这间公寓的客厅这么大。
没看到狗窝里说好假睡的表弟,此时已经舒服地摊成一张饼,睡得都开始流口水了。
民水民电还允许养宠物的公寓可难找了,白浮休为自己辩解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叮叮叮”传来一阵忙音。
“虽然我们分手了,但我还不至于养不起一个人——当然你不想和我住我也理解,但我也有抚养大米的责任,这些是我名下的房产,你挑一个现在搬过去。”
怎么就到搬家的程度了?
眼看着谢悬因点开搬家软件,已经开始加钱等系统派单,白浮休急的扑了上去,按着谢悬因的手取消了订单,才松了口气。
熟悉的温热触感搭在手腕又很快消失,谢悬因抿了抿唇,看见白浮休带着大米住在这种地方的不悦翻倍飙升,却又被他堵了回去。
“今天已经很晚了,你看完大米早点休息,明天集团不是还有每月的晨会吗?有什么事我们之后再说?”
看着男人拧眉抿唇,似乎不为所动的样子,白浮休瞥了眼装睡变成真睡的表弟,悄悄动用之前同居练出的技能,放软了声音:
“搬家真的很累,我刚搬完家,过段时间再说吧,哥哥?”
白浮休其实长得很好,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美,狐狸眼,悬鼻薄唇,但眼神流转间却总有种不谙世事的纯真感和少年气,杂糅在一起有着惊人的矛盾魅力。
可偏生他自己不觉,此时仰着脸软声软气地哄人,简直让人……心生犯罪的冲动。
谢悬因沉默着没开口,白浮休眨了眨眼,心里忽然有些没底。
谢悬因身上总有普通人无法理解的坚持,强到离谱的责任感是一个,认为年长者应该关爱年龄小的人类也是一个。
两人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一个固执得不像正常人类,一个刚下山确实不是正常人类,白浮休简直用尽了这辈子的吵架额度,但他仗着人形态脸嫩,每次吵架后喊谢悬因“哥哥”都屡获奇效,最辉煌的一次战绩是哄谢总坐在地摊尝了一口螺蛳粉。
但根据白浮休这段时间的高强度上网冲浪,人类分手前后有时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不确定这一招对谢悬因还没有用。
谢悬因确实变了。以往白浮休喊完,他要么自暴自弃地叹气,要么凶巴巴地让他别喊了,然后——捏着白浮休的下巴吻上去。
但今天他只干巴巴地“嗯”了一声,片刻后似乎自己也觉得生硬,轻咳一声移开视线,“……搬家的事之后再说。”
跟谢悬因接吻还挺舒服的……白浮休忽地抬手拍了拍脸,今天怎么老是胡思乱想,但这招还有用就好,强制搬家危机解决,谢悬因终于开始看狗了。
谢悬因蹲下身,绕过沙发,伸手在狗窝上空比了一圈,语气嫌弃,神情却温和了许多:“怎么胖了这么多,你不要太溺爱大米了。”
白浮休张了张嘴,片刻后闭上,心虚地移开视线,这次他终于没办法辩解了。
变形术理论上至少能维持一天,但也会受施术者状态影响,表弟睡得舒服,变化过的身体下意识开始往原型变,还好这变化还在正常的范围中。
明天就给表弟减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