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忽然响起,白浮休正纳闷,看见亮起的屏幕脸僵了下,表弟提供新思路后,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理和谢悬因关系,但显然,世界上不存在“不接谢总电话”这个选项。
白浮休深吸一口气,接通了通讯,出奇的,这次谢悬因竟然没跟他计较晚接电话的事:“我?我在家闲着没事出来溜溜大米。”
大白胖狗幽怨的目光投了过来,白浮休瞥到一眼迅速避开,听到什么后神情忽然有些慌乱:“不,我今天有事,我还要,要……”
刚下山的小狐狸没什么骗人的经验,没等他编出借口,谢悬因留下一句“等着”就挂断了电话。
白浮休耷拉下眉毛,大白狗传音怂恿:‘表哥,我们可是妖怪,干什么要听一个人类的命令,我们现在就走他又抓不到——嗷嗷嗷!’
忽然放大的尖叫下了他一大跳,白浮休回头,车窗摇下露出一张不怎么高兴的脸:“上车。”
十分钟后。
白浮休正在用传音跟表弟争辩,自己真不是故意挑选了谢悬因的公司附近调查,被大白胖狗重重踩了一下,没忍住皱了皱脸。
“大米最近性格是不是变化有点大?”
后视镜中的眼睛染上些狐疑,白浮休连忙解释,“有吗大米不是一直都这样你可能太久没见大米感觉错……”
“一会儿见医生了问一下。”
既然完全没打算听别人解释就不要用问句了!
白浮休窝囊地坐回去,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他狐疑地挑起眉,车窗倒映出谢悬因面无表情的脸,应该不是他……?
“到了。”
白浮休是真的不想下车,可看着不远处的医院牌子,心知被谢悬因逮到不可能逃过,还是磨磨蹭蹭地抱着表弟下了车。
白浮休似乎有些不高兴——应该是确实有些不高兴,抿着唇,脸颊微鼓,被怀里白狗茂密蓬松的白毛一衬,真有几分仙气,像是被迫下山的小仙君。
谢悬因看得心里一动,其实当初白浮休上门要狗,等他磕磕绊绊地说完,他就信了几分。
不仅因为那张一看就不怎么会说谎的清纯脸蛋,还因为,这么说或许有些奇怪,但一旦安静下来,他和大米身上都有种说不清道不明,外人无法插入的奇妙氛围。
当初在雨巷看到一瘸一拐的大米,长毛被打湿贴在身上,身体因为寒冷发抖,但没有哀叫,没有呜咽,大狗只是翻出了个勉强干净的纸箱,不怎么麻利地跳了进去,头搭在箱子边缘,黑曜石般的眼珠被雨洗的干净。
像是在观察,或者只是旁观。
谢悬因厌恶一切脏污和会制造脏污还会上蹿下跳的生物(备注:包括人类),可那天他已经走远了,脑中雨中白狗的眼神却一直在脑中挥之不去,他还是走了回去。
抱着箱子,伞就撑得不怎么稳,还要顾及怀里的伤狗,等到家谢悬因身体湿了大半,等宠物医生上门的间隙,他低头恐吓狗:
“你要是敢乱咬、乱叫、乱翻东西,我就把你丢出……”
爪垫拍在地上“哒哒”做响,白狗被从箱子里倒出,试探着走了几步,好奇地看着陌生的环境,许是温暖的环境令生物放松,谢悬因伸出的手指被舔了一下。
他应该洁癖发作把这只会舔人的脏兮兮白狗丢出去的,但可能是雨水滴在身上太冷,谢悬因只是翻出一条毛巾,手法粗暴地将湿狗擦了一遍:
“乖乖等医生来……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回忆旧事令人软弱,谢悬因暂时跟白浮休和解,冲他伸出手:“抱了这么久大米你也累了,我来抱一会儿吧。”
白浮休正在构思一会的体检报告内容,下意识把表弟递了过去,等谢悬因趔趄了一下才意识到什么,连忙用灵力暗中托起第一次做狗没经验的表弟。
“白浮休,你都喂大米吃什么了,怎么短时间里胖了这么多?”
“没、没胖啊。”
白浮休装傻,谢悬因自然不信,可对着所有数值都健康的报告,一时都找不到能挑刺的地方,只能另辟蹊径:
“你看它眼神呆的,肯定是和你住后天天熬夜,都变笨了。”
赤云敢怒不敢言,怕伤人增业力,哒哒绕到白浮休小腿后,背对那个有眼无珠的人类。
谢悬因皱了皱眉,“之前不是还挺乖,怎么现在脾气这么大。”
怕被发现端倪,白浮休连忙岔开话题,视死如归道:“好了大米没事了,你不是给我也约了一个体检吗,快走吧。”
等一切弄完,太阳已经半挂不挂地依在天边,白浮休放松地靠坐在副驾驶坐,像是卸下了重负,每一缕发丝都写着放松:“都说了我很健康,你看这次结果全都正常!”
谢悬因眼底的烦躁消散了些,但嘴里还是说不出好话:“还有一些项目的结果没出。”
“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体检结果非得出点问题你才满意吗?”
谢悬因转动方向盘,冷笑一声,只用一句话就让嘟嘟囔囔抱怨的白浮休心虚地合上了嘴:“我胆子小,不敢相信吃自助能吃两个西瓜、十五盘肉、五个果蔬拼盘以及一整个八寸蛋糕的家伙独居后的自控力。”
背后表弟投来震惊又敬佩的眼神,白浮休又往座椅深处缩了缩,是谢悬因说的自助可以随便吃,谁知道普通人类的饭量竟然那么小……
车窗外一道熟悉的建筑晃过,白浮休鼻尖动了动,倏然坐直了身体,“停车!”
身体因为刹车的惯性向前晃,又被安全带勒了回去,白浮休无暇他顾,车停稳的瞬间就解开安全带,转身开车门时被摁回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