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时禾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一直蔓延到脖子根,手下意识地抵在杰米胸前,又尴尬又慌乱,在外人眼中,倒活像一对热恋的情侣。
她被吓了一跳,挣扎着从杰米怀里跳下来。
脱离後,南时禾整个人心脏狂跳,下意识地立刻扭头看向魏云亭的方向,目光里充满了无措,和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惊慌。
魏云亭一直站在那里,修长的双手撑在桌子边缘,没看打算购买的客人,也没有看惊魂未定的南时禾。
他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此刻像淬了冰的寒潭。
南时禾看着,莫名有些後怕。
很快,魏云亭擡起头来,直直射向脸上喜悦的杰米,冷冷道:“点餐。”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珠子砸在地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寒意,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或者离开。她在工作。”
杰米倒也不惧,挑挑眉,目光在魏云亭紧绷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又看了一眼旁边手足无措的南时禾,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又带着点玩味的表情。
他没有争辩,只是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地说:“OK,OK。”
之後便随意地点东西。
他付了钱,接过南时禾沉默递来的包子,又意味深长地看了魏云亭一眼,才转身扛着他的相机设备,慢悠悠地融入了人群。
临走之前,他还将自己的名片,在魏云亭的注视下塞到了南时禾的手中。
南时禾本不想接,却扛不住他强硬的态度。
而魏云亭,倒也没再开口。
*
最後一个顾客离开,喧嚣了一天的市集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疲惫的灯光和未散的油烟味。
南时禾默默地收拾着东西,把空蒸笼叠好,擦干净操作台。
在这之间,她偷偷瞄了一眼魏云亭。
只见男人正背对着她,用力地擦洗着那个已经光可鉴人的餐具。
抹布摩擦金属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一下,又一下,仿佛要将什麽看不见的东西彻底擦掉。
魏云亭脊背挺直,肩膀却绷得紧紧的,在南时禾那个角度看去,更是跟从前的从容随意毫无瓜葛。
南时禾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过去,声音有些干涩:“那个……刚才杰米他……”
“下次——”
魏云亭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他没有回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只是那擦拭的力道似乎更重了,抹布几乎要被他搓破。
“——离他远点。”
南时禾哑然无声,看着魏云亭的背影,轻轻皱起眉头,眼神中带上苦涩。
她有些不明所以,本想继续开口,张张嘴,最後却只有一阵沉默。
这时,魏云亭终于猛地转过身来,平时从容的冷清消失的一干二净,只留下眼底难懂的晦涩。
男人沙哑着嗓音,低声缓缓道:“南时禾。我不喜欢他。”
“更不喜欢和你在一块的他。”
说完,也不再等南时禾的回应,随意地将抹布扔进水桶,溅起一片水花。
然後,他转过身,看也没看南时禾,径直走到小桌旁,拿起南时禾刚刚给他倒好热水,面无表情地喝下。
南时禾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因为用力吞咽而滑动的喉结,所有解释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站在原地,手指冰凉,心里却莫名地,泛起一丝酸涩又滚烫的涟漪。
空气中,只剩下水杯放回桌面的轻响,和他压抑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