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斯年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等着他回答。
林砚池沉默了两秒,然后他伸手,弹了一下林斯年的脑门。
“哎哟!”
“躺好。”
林斯年捂着额头,看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他揉着额头,看着那个人,那人拿起文件,低头看,但林斯年注意到,他的耳朵有点红。
“哥。”
“嗯?”
“商扶砚没你好看。”
林砚池翻文件的动作顿了顿。
“真的。”林斯年继续说,“他笑起来是春天,你笑起来是冬天。但冬天也挺好的。”
林砚池没说话,但林斯年看见,他笑了。
噩梦
那天晚上,林斯年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不是医院,不是北京,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城市,他拼命地跑,街道很窄,路灯忽明忽暗,身后有脚步声在追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不知道是谁在追他,只知道必须跑,不然会死,他拐进一栋居民楼,楼梯又窄又陡,他一层一层往上爬,终于到了顶楼。
天台的门是开的,他冲出去,然后停住了,月光下,一个人站在天台边缘,背对着他,那个人转过身。
林砚池。
穿着那件他常穿的黑色大衣,手里拿着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
“哥……”林斯年的声音发不出来,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林砚池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你跑什么?”他开口,声音陌生得可怕,“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林斯年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天台破旧的围栏。
“哥,我做错了什么?你要杀我?”
林砚池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林斯年从来没见过,冷漠,嘲讽,带着厌恶。
“我讨厌你。”林砚池说,“从你来我家的第一天起,我就讨厌你。”
林斯年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
“你不知道吧?”林砚池往前走了一步,“你是私生子,你妈是小三,你毁了我的家。你以为我会把你当弟弟?”
林斯年想说话,但喉咙发不出声音。
“我忍了你十九年。”林砚池抬起枪,对准他的胸膛,“够了。”
砰——
子弹穿透胸膛的那一刻,林斯年没有感觉到疼,只有一种巨大的力量把他往后推,他往后倒去,坠落,天台的边缘离他越来越远,月光下,林砚池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他,用那只手,比了一个打枪的动作。
砰。
失重感铺天盖地,风在耳边呼啸,他看见夜空,看见城市的灯火,看见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近。
然后砰——的一声剧烈的疼痛从全身每一个角落涌来。
血,好多血。
他躺在地上,动不了,身体的力气在一点点流失,眼前的光越来越暗,他用最后的力气抬起头,看向天台,林砚池还站在那里,那么高,那么远,冷冷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