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发抖:“他会把零花钱分给没钱的同班同学。自己少吃一顿饭,也要让别人吃饱。”
“他会在路上看到卖菜的老人,把人家所有的菜都买下来,让人家早点回家。”
“他会救流浪猫流浪狗,带回家洗干净,再帮它们找领养。找不到就自己养,养了一院子。”
“他会给那些可怜人捐款,自己卡里没钱了也不说,偷偷吃半个月泡面。”
谢知南看着他:“他那么善良一个人,对人好,对谁都好。可谁对他好过?”
他指着手术室的门:“他现在躺在里面。被一个人渣虐待成那样。被折磨成那样。”
他又指着林砚池:“你呢?你他妈一开始对他什么态度?你讨厌他,你冷着他,你让他怕了你十几年!”
林砚池的拳头攥紧。
“他什么都没做错!”谢知南吼,“他来到林家的时候才七岁!七岁!就算有错,也是大人的错!不是他的错!”
他的眼泪掉下来:“可他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经历这些?”
“凭什么要被那个人渣虐待?”
“凭什么要被你讨厌十几年?”
“凭什么?”
他吼完,整个人都在发抖,青舟走过来,拉住他:“知南,别说了……”
谢知南甩开他的手,盯着林砚池。
“你不是厉害吗?”他的声音沙哑,“你不是林阎王吗?你不是什么事都能搞定吗?”
“那你告诉我,他现在为什么躺在里面?”
林砚池的眼泪掉下来。
谢知南看着他流泪,心里又痛又恨。
“你要是真不会让他有事,”他说,声音轻得像碎掉的玻璃,“他现在就不会躺在里面。”
林砚池的身体晃了一下,他扶着墙,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在抖,没有声音。
那个高高在上的林阎王,那个冷得像冰的林砚池,此刻蹲在手术室门口,哭得像个孩子。
谢知南看着他,眼泪也一直流,青舟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知南开口:“他跟我说过,他最怕的事,就是被你赶出去。”
林砚池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他其实一直想要一个家。”谢知南说,“一个有爸爸,有哥哥,有人等他回家的家。”
他看向手术室的门:“他以为他终于有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五百天
过了一会儿,林清玄来了,他快步从走廊那头走来,西装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看到蹲在墙边的林砚池,看到满脸泪痕的谢知南,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人呢?”
谢知南哑着嗓子:“还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