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表情端得严肃,尚不知自己维持的样子认得得过了头,就连人要呼吸也忘了,死盯着黎难几乎与她贴面的眼睛。
瞳孔里的火光和胸口声声心跳共振。
岚烟忽然发现自己没理会他刚才说的什麽,视线所及之处,是从未如此细致观察过的五官,还有他脸颊的绒毛。
手感是什麽样的,会和他身上是一样光滑吗?
明亮清澈的黑眼睛里多了几分别样的情绪,岚烟的眉毛向下压了些,突然,侧边响起“咔嚓”一声。
压下平直的眉毛猛地舒展。
岚烟回神,视线从唇角以下洁白的脖颈回归到黎难调侃的目光上。
面前这人完全没发现岚烟刚才看得位置,只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了,便笑着揶揄:“嗯哼,怎麽忽然害羞了?”
“那点动静都将你吓得一激灵。”他轻笑着直起身,看向侧边那条低矮的通道。
岚烟也一下将火折子拿得很远,避免自己再度被这烟雾呛住,猛吸一口气,懵然道:“你刚说什麽?”
黎难这才有些惊奇了,打量回来。
可岚烟现在又恢复了那副平淡柔和的模样,方才一点突如其来的慌乱早已不见了踪影。
故而黎难摇了摇头,只当她在那时又被他逗了,这会没心思回答,无奈道:“没事——”
他转向旁边的那条路,“下面应该就这一条路,走吗?”
岚烟浅浅呼出口气,抚上侧边趴着藤蔓的洞壁,感受一番,说:“灵气向内。走。”
说罢,将火折子换到另一只手上,非常自然地拽住黎难的袖子将他胳膊提起来,在那人扬高的眉眼下,寻到手,握住,坚定地点了下头:“你跟紧我。”
黎难想笑:“如此,我还能跟得‘不紧’?”
他伸展被岚烟握住的手。
“你总有变故。”岚烟如是说。
两人在黑漆漆的地道里走着,潮湿腐败的味直窜入鼻。
黎难微微弯着身子避开头顶凹凸不平的岩壁,瘪了瘪嘴,轻啧道:“冤枉啊烟大人,出变故的并非是我,分明是那些个离奇的诡地。”
前方晃动的火苗“扑”的一下灭了。
岚烟:。
黎难:。
他说什麽了?没说什麽啊?
岚烟也不知道说什麽,动嘴吹了下手边的东西,没有动静。
她下意识觉得不好,捏着黎难的手向後挪了半步,馀光瞥见道两侧的银叶萎靡,成了皱巴的长条状。
还未正眼去瞧,突然,前方灰朴朴的地道气流乱了一分。
那一分并不好察觉,起码黎难什麽未感受到,岚烟就已经飞快将火折子塞进怀里,腾出右手绕出一圈法力,猛地将侧方飞射而来的碎叶击飞。
这一举後,道内气流鼓动,将岚烟脚边的土石都掀起一片,顿时万千叶片暴雨般袭来。
被岚烟迅速绕处的一圈法力挡了下来。
腐臭巨大,顺风直直就扑在她面上。
窣窣的叶片裹挟在其中,片片割风,若是面前岚烟的法力罩漏下一个,应该都能将人切成两半。
她站定的脚步无故往後滑了半个身位,急忙撒开黎难的手,又将火折子掏出来塞给他:“点着。”
一说话又是一股臭味滑进喉咙,她赶紧住嘴,在极黑的道中找黎难的脸,生怕他没听见。
幸好那人一直关注着她,飞快接过去。可此处又潮又阴,火苗灭了两次不好复燃,这会无论如何烧不起来。
就他和那火折子较劲的时候,该站在他身前的岚烟又後滑了半步,已然贴近他怀里。
黎难着急,干脆往心口处一按,默念一道古老的诀法,“呼”的一下,便有一簇火光自他指尖亮起。
此光乃是人心头之火,并非凡火,更多的仅是个幻象,作用不过是驱散当下阴恻恻的压制环境。
黎难也做到了,急忙将这火光移到火折子上,重新点火,这次终于能做到。
细小火星冒出,岚烟馀光看见,空馀一只手并起剑指,引动法力那火光登时窜高。
她便擡手一抓飞速打向身前。
那火光顿时如游龙临世,直冲向前方整条通道,烈焰顷刻间将周边景象点燃。
噼里啪啦的灼烧声响在耳侧,烟熏火燎腾起。
本攀在道中的藤蔓都被烧着,黎难见状,也迅速出手,白晶召出覆盖在道内。
火焰快速被按灭,灼人的火光熄下去,一时间黑暗的道内,仅剩闷热与浓烟。
岚烟憋了一口气没忍住,就被这烟呛得咳了起来,她都是这般,难想黎难又是何等光景,便再施法,引动强风将道内的烟都抽了个干净。
黎难也在这时,重新点出一豆火,移到她脸庞。
“你身後墙面上好像有字。”他说。